修行見聞
四川兩三事(一):入川
前往四川參與心靈重建工作的行腳見聞,以及旅途中對簡單生活的體會。
老實說,要在今日記述兩個月前所發生的事情,感覺很彆扭,因為記憶開始模糊了,可是到了四川兩個月,回來後又沒繳出一點「文績」,雖然沒有對不起別人,但又對自己的良心過不去。
前往四川,是人生中第二次出國。第一次出國也是前往大陸廣東參加六祖文化節,說到那次回來後,興沖沖的也寫了幾篇記述,也刊在本blog裡,但最後也是沒能寫完,我想這次也不例外,等著歷史重演吧!呵呵!
言歸正傳,法鼓山前往四川的因緣,源頭是多年前四川發生了一場大地震,名為「汶川大地震」,它發生於北京時間2008年5月12日14时28分04.1秒,又以時間點為命名,稱為「512大地震」。地震之後,法鼓山也加入救災的行列,但法鼓山的主要目標不是物資上的救濟,而著墨在「心靈重建」的教育工作上,故至今每年都會在四川當地舉辦一些活動,為當地注入「心靈的力量」。
幾年下來,法鼓山的副住持-果品法師,擔任在四川心靈重建的任務,而法鼓山僧伽大學也因此收到果品法師的邀請,接連三年都於寒暑假派學僧前往協助關懷工作。而常元去年從天南寺回到僧伽大學領執服務,故同樣於今年暑假前就收到邀請,準備帶著一位學僧同往四川。
出發的前晚,果品法師帶著我和一位學僧-常楨法師,一同打包帶去四川的物資,本來以為一下子就能做完,結果裝箱完畢已晚上十一點鐘,回房後把個人物品做個確認,躺下睡覺時約莫十二點了。凌晨三點半,腦袋在迷糊的狀況下起床,為的是趕上七點十分的航班,拿起個人行李到達地下室停車場,與常楨法師師和辛苦接送我們的常初發師會合後出發。五點十五分,我們抵達桃園國際機場,因物資帶的頗多,怕過不了關,所以還請常初法師在我們確定通關後,才離開機場。
為什麼怕過不了關呢?因為我們所攜的物資加行李約莫100公斤,可是我們能拖運的原來只有四十公斤,因為這些物資都是活動用品,所以是先也請法鼓山慈基會的菩薩,提早跟國泰溝通讓我們增加到托運的公斤數。
說起來我們通關流程是這樣子,下車後把行李物資分放到兩台推車上,托運物資一台,隨身行李一台,隨身行李的部分由常楨保管。我則負責把物資推到櫃台去托運,並作CHECK IN 的動作。我前往的櫃台服務人員,年紀較大,姓氏我忘了,但名字跟我高中老師一樣,叫做「麗珠」,會取這樣的名字,一看就知道是我父母輩那年紀的人吧!首先,取出在網路上預先印好的登機證,這登機證預先辦好印好,可說非常的方便,如果沒有行李要拖運的人,可以持此證直接前往登機閘門,不需在櫃台前等候CHECK IN,聽說這是最近才開放的網上功能。
因為要將物資托運,然櫃台卻說還沒有收到讓我們多攜帶公斤數的訊息,故謹慎問許多問題,我告訴對方,法鼓山慈善基金會的人員與國泰的曾經理打過招呼。但是可能時間上太早了,經理人不在,結果是看在是出家人的信用上,服務人員相信我們絕計不打妄語,也就OK了!後來,反倒是接著問了許多諸如:為什麼要出家此類的問題,簡單的回應後,她也表示希望改天到法鼓山走走,想不到這CHECK IN 也結了善緣。
不過拖運還遇到了個問題,前一晚打包時,欲將物資用打包機束緊,誰知園區的打包機故障,弄了好一會兒宣告放棄,所以櫃台手續辦好後,但仍不能上托運輸送帶,還要前往機場的物流服務櫃台做打包的動作,結果志工告訴我服務人員要六點才開始上班(當時0540),老實說真有點擔心,因為我與常楨法師都不常出國,擔心七點十分飛機的航班對我們而言有時間壓力。約莫六點十分服務人員才到,花了五分鐘打包好,三件用紙箱裝的物資打包好後共計一百五十元。總算,將物資順利上了輸送帶,離開櫃檯時,麗珠菩薩還不忘跟我聯絡電話,說是如果上山要打給我呢!
搞定貨物的運送後,相較其他的旅客,我們的行李仍很多,比如我雙肩背了個包,肩上又掛了一個法鼓山環保背包,手裡還拖了個小型行李箱,走起路來真有點拖泥帶水的。
掛著滿身的行李走向登機閘口時,也差不多剛好是登機時間,由於我們搭乘的不是直航四川成都的航班,所以會先前往香港,再轉機前往成都。登上班機後,因為前晚的折騰,很快的就進入休眠狀態,然沒多久肚子也餓了起來,是阿!這時才想起早餐都還沒吃呢!於是取出背包中預先準備的餅乾充飢,這時發現原本正方型的餅乾包裝,因為壓力的關係,竟變成了圓鼓鼓的球型包裝,膨脹起來的樣子還挺可愛的。吃了一些餅乾後,國泰的素食餐點也送了上來,經過去年的經驗,發現飛機上的素食餐點,可能是因為較少人點,所以都必定先出,飢腸轆轆的我,很快的將眼前的素食餐點吃光,再度進入休眠狀態了。
經過一個多小時的飛行,抵達了香港國際機場,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踏上香港這塊土地,雖然只是因為轉機過境…。香港機場比桃園中正機場大好多倍,感覺上也比較國際化,可以看到來自許多不同國家的旅客,同時我真正感覺到周遭的環境裡的人,講的國語已不是台灣腔的國語,此外還有英語、粵語等等,相信常出國的人會這沒什麼奇怪,但對我而言算是很新鮮的。從小到出家以前,我除了足踏綠島、澎湖、小琉球外,並未出過國。世界的概念對我而言,僅止於書本、地圖、好萊塢式的電影。生活在台灣,看到西方人時我會瞧上幾眼,但心中感覺到這裡是屬於我的地盤,可是在香港過境時,我確實有種「我是真的離開了台灣」的體會。在加上我是一位出家人,總感覺不管走到哪裡,都會獲得身旁的視線關注,各位可別取笑我,只要回想自己第一次出國時,應該都會有那種「你已經被包圍了」的感覺,就是那樣!
過境香港時,感覺安檢相較於台灣嚴格,可能因為香港機場屬於國際航空的轉運站,而既有許多國際人士,就不免要提防恐怖攻擊之類的了。為什麼這麼說呢?當安檢時,檢查人員分別要求我跟常楨法師要打開隨身行李箱,說是裡頭有違禁品,我心想:「不會吧!連我自己都不知道!」一查之下,才發現是我外出都會攜帶的針線包,裡頭的針屬於違禁品,所以安檢人員用很冷酷的口吻說:「這必須沒收!」當然,就隨順因緣交出去吧!話說出家的法師,至少要會學會簡單的縫補衣物,最常做的就是縫扣子或補小破洞,當然大點的破洞,可能就要送縫紉室給義工菩薩處理了。過關後與常楨法師碰頭,他說安檢人員也請他把行李打開,挑出他包裡的「圓頭剪刀」,但他用微笑來化解尷尬,結果竟過關而沒有被沒收,我想會不會是個人福報問題呀!?
通過安檢之後,拿出事先列印好的機場內部地圖,找到登機閘口的位置,發現在好遠的一端,聽說機場裡頭有接駁車,但要到下一個樓層去等,由於實在不熟悉機場的運作與環境,所以我們決定還是用步行的方式前往登機閘口。路程中,走道兩旁盡是商家,我感覺到物質的生活真的很發達,名牌的衣物、精緻的點心、玲瓏的珠寶,種種向口袋裡的鈔票招手的商品,充斥在我們的身旁,往自己身上一看,還真慶幸出家之人所須真是不多,吃的飽就好、有幾件衣服穿就夠,身上雖帶了一堆行李,裡頭大多是安心站與營隊所須的物品,顯少是屬於自己的。
「簡單的生活,才真正能讓人感受到快樂,但整天因痛苦而追求想快樂的人,卻往複雜的生活裡頭鑽去。」 這真是充滿矛盾與諷刺。
約莫十五分鐘,抵達登機口前,現場有許多的旅客正在等待,耳朵裡聽到眼前的旅客,幾乎都用很標準的台語交談,並且有許多的老人家主動對我們微笑和合十問候。原來他們是從台灣到大陸去朝拜「四大名山」的旅行團,所以幾乎都是信佛的老人家。經過簡短的問候,這時有一位女眾菩薩,約莫三十歲,主動與我們打招呼,並問:「請問你們是不是來自法鼓山的法師?」當下我很訝異,好奇的詢問對方:「你怎麼會知道?」這位菩薩則說:「之前曾遇到過前往四川的法鼓山法師,而你們氣質上感覺很雷同,所以就覺得應該是法鼓山的法師。」聽了這番話,我感覺到很欣慰,原來法鼓山的法師們是能夠在人群當中被鑑別出來的呀!這更讓我體認到,若我們身為佛教徒,都從心底照顧好自己的身、口、意三業,這樣出門在外時,無形之中就能讓人對佛法生起信心,也能「自利利他」維護自己與他人的道心。
而後,最令人感動的是,當我們登機後,這位準備前往四川旅遊的菩薩,還在飛機上找到我們的座位,虔誠的送上一份「供養」。當然,依照「法鼓家風」,我們法師對於從信眾那所收下的供養金錢,不論對方是否針對個人所做的供養,一切概歸公款,不得落入私人口袋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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