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大師思想行誼－人間淨土的推手

一、前言

在家的時候，面對學業的報告功課，心態上不免是「交差了事」就好，更別提到有沒有去考慮寫一篇文章，對於「自利利他」有什麼幫助。

這篇心得前後重寫重修數次，仍不夠好，但目的卻是為了檢查自己所寫的內容是否懇切？是不是在敷衍？因此寧可大費周章些也不願草草了事，倚著謹慎但輕鬆的態度進行，始閱讀的人能簡單明白內文的分享，感恩有此因緣！

二、偈語大綱

這段偈語，來自閱讀有關「太虛大師」的相關書籍而有感，簡單粗略的詮釋大師的一生。

幼時聰黠身多病 外婆母舅命相依

十六小九華出家 始盡形壽獻生命

居處傳統叢林教 蒙受諸恩師指引

西方閉關得悟境 閱藏融通諸法趣

身在動盪四起難 東西中外學交集

時勢造就非凡想 回真入俗破藩籬

立足漢傳眼世界 兼容並蓄諸萬行

深入經藏悟境顯 真不離俗俗即真

人間佛教誓弘深 一雪其誣諸佛也

懷才濟世願違時 自述一世無成事

豈知人間淨土願 時至今日已耕深

太虛一生雖孤獨 但成難行菩薩心

三、正文

中國的祖師大德，出身往往平凡，都在一般的家庭中長大。有趣的是，如果單單從「已成為大師」的時候來認識他們，那麼在我們心中就總是充滿景仰與敬畏，遑論於己有所想望，也能跟這些大師一樣有所成就。其實只要多去了解，就會發現當中的神秘色彩，與聖人再來的想像，剛巧顯映出我們太自私，不願意奉獻、不敢發大願、太自大，亦或太自卑。

太虛大師的平凡，打動了我，從大師的一生中可以看出，充滿了奉獻的精神。他跟我們一樣，也會失望、悲觀，甚至想過要還俗。聖嚴法師曾說：「太虛大師是成功的失敗者。」失敗之由是大師一生所致力的佛教法業，十之八九以失敗告終；成功之處則再於大師一生所推行的理念，十之八九皆實現於當今。我們皆必須深信，只要透過佛法，終究能體驗到一個常掛在嘴邊，卻從不去「真正相信」的「事實」－－「我等與眾生，和諸佛的本性，無差無別。」

(1)幼時聰黠身多病 外婆母舅命相依

太虛出生於清光緒十五年，他的家庭背景實在平常。父母於二十八歲皆早亡，體弱多病的他，是由外婆和舅舅扶養長大。乳名「淦森」，鄰居暱稱為「阿淦」。

外婆屬於佛道不分的民間信仰，但極為虔誠，常常帶他去各地寺廟朝拜進香，故他年紀雖小，卻也對於宗教有了模糊的印象。另一方面，舅舅是蒙教館的夫子，頗有才華，但意志消沉不求上進，儘管如此，小時記憶頗佳的他，從舅舅那兒學習了不少中國傳統典籍，也成為他未來知識淵博的原因之一。此外值得一提的是，二十八這個數字對於太虛而言，頗有巧合性，他的雙親逝於二十八歲，後來他也曾經稱道自己死於二十八歲那年，至於原因為何，留待後面再述。

(2)十六小九華出家 始盡形壽獻生命

光緒三十年，阿淦十六歲，於長安百貨商店做學徒，卻藉故離開而欲往普陀山出家。當時的他，對於出家的真實意義未能了解，故曾在＜我的宗教經驗＞一文中回憶道：「還是仙佛不分，想得神通而出家。」這樣的認知在當時極為普遍，乃至後來的印順法師、聖嚴法師，也是在想當神仙的模糊想法中出家。時至今日，一般社會大眾對於出家，仍充滿誤解，這有待我們共同努力。

言歸正傳，阿淦在前往普陀山的旅途上，經過「平望」時，散步於鶯豆湖畔的小九華寺，憶起九歲時外婆曾與他入寺進香，印象如此鮮明，因緣如此不可思議，故入小九華寺求度，監院士達法師也允其所願，後來領他至蘇州某小廟剃度出家。然最最不可思議的，未來改變太虛原本保守思想的關鍵，正是在小九華寺，遇見革命僧人－－棲雲...。

出家後，由俗名「淦森」改為法名「唯心」，但尚未立表字，表字是指一個與本名相關的別名。因此由師祖奘老和尚，先取了好幾個名字後，在韋馱像前占籤，得籤語：「此身已在太虛間。」一句，故以「太虛」為表字，而大家也習慣用這個表字來稱呼太虛。

太虛自出家之後，很快的就投入佛法的救世事業中，開始了他坎坷但悲願心切的奉獻生命，影響至今深遠。

(3)居處傳統叢林教 蒙受諸恩師指引

太虛大師的法緣頗殊勝，年僅十七，就受到許多當代有名的法師肯定期許，也結交許多大上他十來歲的優秀青年僧侶。

出家一年後，太虛在師祖奘老的帶領下，前往寧波天童寺受具足戒，完成出家人的身分。因年少質美，受教於當代明師－－八指頭陀，並且備受讚許。同時更有相差十多歲的圓瑛法師與之手書結盟，互為道友。往後的數年中，太虛皆在傳統寺院叢林中學習，思想雖保守，卻奠定紮實的佛學基礎。而誰也沒想過，一個剛出家的青年僧，有著影響整個中國佛教的力量，特別今日提倡「人間佛教」的思想盛況，想來有所感觸。

《壇經》言：「欲學無上菩提，不得輕於初學...，若輕人，極有無量無邊罪。」試想，我們自己與身邊的初發心菩薩，是不是都有可能是下一個太虛，不是嗎？

(4)西方閉關得悟境 閱藏融通諸法趣

光緒三十三年，太虛十九歲。當時他在寧波天童寺聽道階法師講《楞嚴經》，順便提到閱藏的利益，而他的好友－－圓瑛法師，正在那裏擔任「頭單知客」，便力薦太虛到西方寺閉關閱藏。這段故事在太虛的自傳中寫到：「圓瑛介紹我到西方寺閱藏，大有造于我的一生，故後來他與我雖不無牴牾，我想到西方寺的閱藏因緣，終不忘他的友誼。」閱藏期間，太虛曾有悟境，在自傳當中描述道：「積月餘，《大般若經》垂盡，身心漸漸凝定。一日，閱經次，忽然失卻身心世界，泯然空寂中，靈光湛湛，無數塵剎煥然炳現，如凌虛影像，明照無邊。座經數小時，如彈指頃；歷好多日，身心猶在輕清安悅中。」受到這次悟境的影響，太虛竟於過去所學教理公案，皆能隨心活用了無窒礙，同時也在閱藏樓裡，認識一同閱藏的昱山法師，並視他為「生平第一益友。」

在我看來，閱藏的因緣不易，可遇而不可求，一是自己在心力上要有所堅定，也就是願心要夠。二者視環境的難求，必須有人護持生活起居。若投身在「現代佛教事業」中，要想閱藏更是難如登天，光現代化的弘法事業，就要忙得透不過氣來了，所以要有此因緣更是難矣！唯有願力十足才能感得吧！

(5)身在動盪四起難 東西中外學交集

清末至民國草創初期，中國一直是在戰火的洗禮摧殘下，苟延度日，「人命無常，國土危脆」既是事實也是最深刻的描寫。

太虛二十歲，時局就是如此動盪，軍事大國在政治上對中國瓜分覬覦、國內軍閥割據，加以西方新科學的思潮來襲，使得儒學人士的力圖革新。無法想像的景況正在衝擊，佛教界內的光景，正是劇烈的新舊對立格局。由此不難想見，為什麼太虛原本趨於保守的思想，為何會漸漸改變，只因四處瀰漫革新求變的力量。太虛一生以佛法救世為其悲願，甚至敢以自說如：「令我煆煉成敢以入魔、敢以涉險的勇氣豪膽者，皆由於此；使我變為不羈、失去原來的純潔循謹者，亦由於此。」這般的豪語。

據太虛的晚輩，常惺法師所提當時佛教界面臨的問題。有六大衰敗原因，造成八派僧徒關係：

寄件者 閻浮筆記

看到分析圖表，同時我們能想想前人所面臨的困難，勢必也在未來重演，「前人用鮮血鋪路，今人何能不明而重灑熱血。」願我們以開放的心，化解衝突，回歸佛陀的本懷，共成人間淨土的理念才是。

(6)時勢造就非凡想 回真入俗破藩籬

光緒三十四年，二十歲的太虛，隨著世界的脈動展開「先進的佛教思想」。那年於西方寺結識了「開僧界風氣之先進者」－－華山法師，其欲革佛教流弊，常與太虛共談世界與中國的新趨勢。起初太虛因早先受傳統叢林教育而不以為然，曾與華山辯論十數日，後因華山示之以「新學」，如：康＜大同書＞、梁＜新民說＞、譚＜仁學＞等新潮思想，遂為之傾心，轉保守為先進。

更為關鍵的事接踵而來，與太虛因緣匪淺的小九華寺，也帶給了他生命中的轉折，這次他在寺中結識了一位「革命僧人」－－棲雲。以棲雲為友的緣故，太虛加入參與革命黨員的秘密集會甚篤，自傳中述及：「使我變為斫弛不羈、失去原來的純潔循謹者，亦由於此。」不過太虛也強調，他自己的思想無論如何，不能脫離佛教化世濟生的本位，可見大師以菩薩精神，「出世不離入世」為本懷是未曾改變的。

以大師所著述的文章為列：

一、＜教觀詮要＞云：「故善學佛者，依心不依古，依義不依語，隨時變通，巧逗人意，....。終不以佛所未說而自畫，佛所已說而自泥，埋沒己靈，人云亦云。」(太虛大師全書 15p2778)

二、＜佛教史略＞云：「我國佛教之不發達，以佛學局於僧界，以僧界局於方外阻之也。....然今日之中華民國既度入世界時代，政教學術無一不變，佛教固非變不足以通矣。」又云：「我佛教等視眾生猶如一子....，豈規規然拘親疏於緇白之間哉....。今世之學士，苟有抱偉大之思想、沈重之志願、深遠之智慧、宏毅之魄力者，荷擔此救世之大使命，是則尤喁喁深望者也！」(太虛大師全書 2p915)

前面所例，明太虛之迴真入俗，衝破了過去的思想界限，當時這樣的先進思想是不能被理解的，甚至佛教界斥以為「魔說」。其實這跟佛滅後的教團分裂與大乘思想的興起，是雷同的景況。

(7)立足漢傳眼世界 兼容並蓄諸萬行

「百川雖異，大海能容」，這是我對太虛大師的思想詮釋，不論太虛在學習與接受各種思想，他總是將其所學，回歸佛法的大海。早先的叢林教育，使他打下了深刻的佛學地基。同時，年輕的他也極富可塑性，納諸方學理為己所用，和之前提及「新系青年僧」的莽撞無知截然不同。此外，太虛也不與守舊自封的諸山長老般泥滯，進而才能開創「以佛法為基，以新學為樓」的遠見。

談及此處就不得不提到，著名的「大鬧金山寺」事件，事情是這樣子的：

中華民國元年，太虛欲發起組織「佛教協進會」，目地為圖中國佛教的新發展，本意溫和亦富開創性。當時成立前於金山寺開會，與會人員數百，包含佛教界要人與當地人士，更有附近地區的政、商、工等各界代表，盛況一時。會議開始時頗為順利，沒想到進行至一半，激進派僧人－－仁山法師的見解，被一位保守揚州僧人－－寂山法師所批駁，結果仁山大為光火，上台大批金山寺過去專橫至今.....，連金山寺方丈－青權法師等也紛紛被罵斥，仁山更提議，把金山寺產地充公來興辦僧學教育，結果在場與會人士竟然鼓掌通過。趁此情勢，仁山隔日即率眾入寺辦公，開始清點寺產，接下來的衝突可想而知....。某夜，金山寺僧霜亭，竟帶人打入寺內，仁山等人皆受刀棍創傷。後來此事經法院判決結果，金山寺青權與霜亭人等，皆被判刑。最後創立「佛教協進會」一事，終究失敗。

從「金山寺事件」可以明白，一者太虛的願心難成，肇因於新舊兩派的針鋒相對，鴻溝甚深。二者太虛的思想雖先進，可難於讓當時的人所了解，也就是說，這個想法雖然是對的，時間與環境卻無法配合，畢竟那時遍地狼煙起，人人維護自身生命安危尚且不及，還能談得了遠見與和平嗎？

經此一事出師未捷，太虛對於佛教的未來，開始產生悲觀的想法，頗有不知適得其所之感。

(8)深入經藏悟境顯 真不離俗俗即真

自佛教協進會創立失敗之後，佛教界領袖高僧八指頭陀－－寄禪法師也逝世了，太虛生起世緣無常的感慨，心中悲觀，大有出離世間的趨勢，故遊於新舊文學以自消遣，也赴友人所邀約廣遊各地，但以其深厚善根，於世逍遙也終倦怠紅塵。不久太虛即有迴俗反真之念，遂於民國三年，二十六歲之時前往普陀山閉關，並留下一詩以告終此時期的塵世夢痕：

「大陸龍蛇莽飛動，故山援鶴滿清怨。

三年化碧書生血，千里成虹俠士魂。

一度蓮洋渾不憶，爐香鏡梵自晨昏。」

初出家才沒幾年，太虛就欲大展作為，本是難事，畢竟他尚未有建立自己的思想體系，深厚的佛理也尚未耕耘。普陀山的錫麟禪院，即是他第二次閉關的所在，時值印光、昱山法師等人也於此閱藏修行，太虛時常被給予勉勵，故決定要有所精進，並由印光大師為他封關。

關中的生活，太虛致力深入佛學外，不忘關心時事並給予回應，藉此因緣也著述批評時下的社會百態，可說亦不完全絕世離俗。足顯太虛一生欲以佛法入世的願心，值得一提的，是他靜修的兩年多來，更有兩次悟境，一次比一次還深。

一、悟愣嚴心境：民國四年冬，每夜坐禪，專提昔在西方寺閱藏時的悟境，做體空觀....。一夜，聞寺夜晚開大靜的一聲鐘響，忽然心斷。心再覺，則音光明圓無際，從冺無內外能所中....，心再覺係聞前寺之晨鐘矣。

二、悟唯識心境：民國五年，曾閱述記至「假智詮不得自相」一章，朗然玄悟....，一一塵根識法，皆別別徹見始終條理...，有萬非昔悟的空靈幻化堪及者。從此之後，「真不離俗，俗皆徹真」，就所表現於理論的風格，也為之一變。

由兩此悟境，太虛曾於往後作偈憶述，形容當時的狀況，這時太虛正好二十八歲，這也是前面層伏筆的「太虛死於二十八歲」之解，詩為：

「一扇板門蚌開閉，六面玻窗龜藏曳，

棺材裡歌薤露篇，死時二十有八歲。」

身為出家人，與俗人所不同的地方是什麼？世間研究佛理的學者很多，但要他們出家卻很難，難在於修行上的體驗是需要下苦功的，也需要條件的。我們必須時時拿刀往自己身上開，血淋淋的剖開我執，讒能找到裡頭的摩尼寶珠。

(8)人間佛教誓弘深 一雪其誣諸佛也

「隨世年復年，忽滿四十八，

眾苦方沸騰，遍救懷明達。

仰止唯佛陀，完成在人格，

人圓佛即成，是名真現實。」

－民二十七年二月在重慶作－

這八句是太虛大師在＜即人成佛的真現實論＞中所記述的。意以人格的完成，達成佛的成就。而「人生佛教」的形成與濫觴為何？近代學者認為乃由許多十分複雜的背景所合成，且舉四項：

一、儒家與佛家的互相激盪：

一位非常有名的佛教學者「梁潄溟」，曾致力於佛學至「萬牛莫挽」的地步。但後來卻「廻佛入儒」，原因是當時的佛教腐敗與墮落的現象，與佛經中提到的美好景像不符甚鉅，故以佛法無法改善人生的問題，而倡導儒家「君臣人倫」等社會倫理，來助社會人生健全。

關於這點時在是因為佛教本身避居山林，沒有走入人群，乃至佛教僧人普遍墮落，失去弘化人心的功能，但此絕非佛法本意使然。尤其佛陀時代可看出佛教中有著強烈的「人生性」與「教育性」，直至今日的佛教發展現況仍可證明！

二、太虛早年的禪修、天台學等傳統佛教的影響：

太虛多次入世普化，又多次返真潛修，足可看出其希望以佛法濟世的努力作為，過去幾次閉關的悟境給予他深刻強烈的信心，深信佛法能對世界人心有徹底的幫助。他曾於＜生活與生死＞自負的表示：「吾既自印正等覺於佛心，出為人天眼目，於此蓋不能不為前佛後佛三世諸佛，一雪其誣也。」如今，聖嚴師父所以努力於佛法，也是因為：「佛法那麼好，知道的人那麼少，悟解的人又那麼多。」不是嗎？

三、大乘顯揚，乃受《維摩詰經》「心淨則國土淨」的思想影響：

淨土在人間，而不一定非得在他方世界。這樣積極的態度，使得佛法能開展在人生之中。人人可行「六度四攝」，上敬師長，下護後學一切眾生。悉達多於人間成佛，以佛眼看待娑婆世界，無不是淨土；由佛眼看到的眾生，無不是諸佛。關鍵之在己心，如何向他方覓佛國淨土，向外求玄。

四、改變錯謬的佛教形象：

排除「死人的佛教」、「鬼神參雜的佛教」這些錯誤的認知，提倡「人生佛教」，發揮佛教正面的社會功能。太虛認為佛陀之所以成道在人間，度化無量眾生，正是要解決人間現世的生活問題，可不是專門用來超渡「死的」、「鬼的」。他在＜生活與生死＞提到：「釋迦出家修道之兩種動機，乃純為解決生生相殘以生的生活，何可轉為不相殘以生的生活之大乘大悲心所發....，生活問題解決，則生死等問題自解決也。」記得聖嚴師父強調過，由於他自己受到小時出家「趕經懺」的現象影響，故在有農禪寺時，強調道場絕不只是為錢而做佛事，因為這違反佛陀的精神，佛法不用來使人心離苦得樂，僅淪為賺錢的工具，這樣就太可悲了。

人生佛教是佛教「唯一的出路」，當走入眾生中濟世，以「出世不離世間」的慈悲，行菩薩道至成佛圓滿。

(9)懷才濟世願違時 自述一世無成事

中晚年的太虛，全心推動佛教大業，如：佛化青年會、世界佛學院、中華佛教總會、武昌與閩南佛學院等。努力的三十年多年的改革後，卻宣布自己的佛教改革是失敗的，在＜我的佛教革命失敗史＞中說：「我的失敗，故然也由於反對方面障礙力的深廣，而本身的弱點大抵是因為我理論有餘而實行不足，啟導雖巧而統率無能....，我失敗弱點的由來，出於個人的性情氣質固多...，我現今雖仍盡力於所志所行，然早衰的身心只可隨緣消舊業...，後起的人應知我的弱點及弱點的由來而自矯自勉，勿徒盼望我而苛責我...，以我的失敗為來者的成功之母。」太虛大師的自白，令我動容不捨，他一生早為佛法的振興而奉獻不暇，竟仍對自己感到慚愧，其悲願心量無可言喻。

另外，還有一段記載於＜佛學會與實現佛化＞：「建設人間佛教，改造人間淨土，宣傳已是好久了...，終不能實現，而祇是成了一種空喊的口號....，本人覺得非常慚愧和悲哀，因為把事實拿來和理論比較，百千萬分不曾達到一分....，佛法有此功德，足以救濟人類的痛苦，能研討出真理從事建設人間淨土，而事實上偏又做不到，這是何等使人慚愧的事！」

太虛大師的自責，為我們而言實在太深，想當時在國家內憂外患的情節之下，人民吃不飽也穿不暖，又如何能真正推動佛教理念呢？在人民最基本的需求也無法滿足時，佛法是很難存於民心的，大師的努力並不白費，因為太虛提供後人有力的思想導引，其「人間淨土」思想才能在今日發芽茁壯。

(10)豈知人間淨土願 時至今日已耕深

自從四十年代，共產政權逼退國民政府來到台灣，許多僧人如：積極於佛學院教育的慈航法師、當代「佛學泰斗」印順法師，他們都是太虛大師的學生，並受到影響。再來間接有法脈關係的有：聖嚴法師的師父－－東初老人，他是太虛座下閩南佛學院的學生，而佛光山星雲法師也曾是太虛座下新式教育，棲霞佛學院的學生。另外，目前創辦慈濟的證嚴法師，則是印順法師的剃度弟子。

綜觀以上的法師，無不是致力推動佛教的「人間化」，皆是當今佛教事業的偉大推手。太虛大師的思想，在今日有了實現的可能，而我們更必須一代一代的傳承，持續努力的耕耘。

世界諸大宗教，皆以「現代化」、「全球化」的影響，得以豐富更先進的和平思想，比此之間更有過去所缺乏的交流互動。為了使得宗教的信仰，不與日新月異的思想與科技有所牴觸，各個宗教都必須紛紛淡化自身的宗教氣息，放下成見以符合現代人的需求。尤以「世界和平」的普遍號召，雖使得大部分的國家尚無戰事，但仍有不少國家在「教育」與「生活」上的缺乏、缺失問題，不斷彰顯。若看得更廣，則全球將面對的「大自然災害」與「能源資源消耗」等危機，便更需要宗教的力量來安定、改善人心。

(11)太虛一生雖孤獨 但成難行菩薩心

「空有霸才難造世，能全傲骨願違時。」這段話出自太虛＜潮音草舍詩存＞，個人覺得非常符合太虛大師的心境，尤其在看完相關的著作時，總認為大師很「孤獨」。「孤獨」與「寂寞」不同，它是一種懷有遠見抱負、苦無知己、環境險惡下的感受，但是否仍要走下去？肯定要的，這就是我以為的孤獨。聖嚴法師曾說：「唯有從孤獨中走過來的人，才是偉大的人。」因為有道心，因為有菩薩精神，在難行道上孜孜不倦，為的不是名聞利養，而是可以被人毀謗、可以被人誤解、可以被人稱異說魔，但是不能不行「菩薩道」。

太虛大師一生未有過任何享受，也少有固定居所，哪裡需要他，他就往哪裡去。這樣的太虛，成就得是難行能行的「菩薩心地」，在大師圓寂後，傳聞他的心臟未被燒毀，並且佈滿舍利，足見其願心廣大無比！

－結語－

這份高僧行誼，為我而言已非一份作業，而是珍貴的禮物。萬沒想到自己在撰寫的過程，所看的資料與投入的時間那麼多，所以自己非常的有收穫，從於太虛大師的完全陌生，至感受大師的平易近人，使自己對大師的認識印象深刻。

太虛大師一生沒有神異的事蹟、不曾有過高的姿態，他也會失望、悲觀、感嘆，他也會振作、努力、精進，在大師的身上看到的，不是「天生的異賦」，只有奉獻跟努力，這是多麼激勵人心的事蹟，更與平凡的我們那麼接近。我願意相信，只要抱持願心奉獻，時時想到他人的利益，雖不一定要如太虛，但至少可以做個平凡的出家人，為佛法的弘揚盡一份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