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不需信仰，因為講的是「事實」

講於2013/2月

沅叡／逐字稿

開始之前，想先詢問大家，你們認為什麼是「宗教」？因為大家提出一些問題，有關佛教的喪事、自殺的問題、念書的問題，還有這輩子如果離開人世了，會去那裡？或是有鬼嗎？等等這些議題。關於這些議題回應，必須先談到另一件事情，就是先談「宗教」這兩個字。請問什麼是宗教？我們請三位同學出來寫在前面的白板上，不要寫長篇大論五百字喔！還有，其他的人若看到寫得不夠精準的話，也可上來補充、修改。

第一個同學寫：「是一種當人產生疑惑和不安的時候，得以讓人尋求解答的東西。」

第二的同學寫：「以非科學的角度，解答人們心中的疑惑不安，是為了提昇人的生活品質的存在。」

第三個同學寫：「支柱。」

我們先看第第一個跟第三個。這兩個滿像的，「支柱」是什麼？遇到疑惑不安時，人往往會尋求一個合理的解釋，如果這個解釋能被自己所接受、相信，那就成為支持我們心的力量的支柱。

元：那這麼說「科學」算不算是一種「宗教」？你們認為呢？

學生答：是。

元：為什麼「是」？

學生答：科學也是看你要不要相信它，但它也是一直不停地被推翻再推翻。

元：比如說量子力學顛覆了古典力學？這位同學說「科學也算是宗教」呢！這怎麼辦？

另一學生答：科學比較專業，是透過論文研究出來的成果。

元：恩，很好，那你指宗教是「非科學」是什麼意思？要不要講一下。

學生答：非科學就是某種概念的、虛擬的，無法用學術研究的方法被驗證。就算寫下來，一樣很難透過文字去理解，必須透過心去感受，而且很難說讀完後就有辦法做到。雖然「非科學」在理論上會盡量地去合理，但沒辦法用實驗證據支持論點。

元：所以，科學比較簡單？A+B＝C

學生答：不是簡單，而科學是比較確實，它比較偏向物質面。

元：比較偏向物質層面，所以心理學不算科學？

學生答：心理學逐漸變比較科學了，隨著時代演變、科技進步，某些人產生心理障礙，根據這些進行科學研究，因此也變成比較科學。

元：那科學是怎麼產生的？

學生答：是被研究出來的。

元：研究的過程當中，會產生什麼問題？會不會有BUG！

學生答：BUG當然會有。

元：沒錯！科學仍有BUG。目前為止，沒有科學家敢說自己講的絕對不會被推翻，從長遠的時間來看，一百年內沒被推翻，可能下個百年就會被推翻。

學生答：有可能所謂的推翻是額外多了新的東西沒有考慮到，但原本講的東西還是有它的正確性，像是一直進化。

元：大家可以認同嗎？有些人可能認同，有些人可能不認同。科學也是這樣子，被多數的人認同，普遍地為我們所接受的是科學，當有例外的事情發生，我們不能夠接受的時候，產生疑惑、不安的時候，這時似乎就需要一個「宗教」來合理化，不然可能會無法接受。

學生答：若是採取這樣的思考邏輯，感覺上是迷信的觀念。

我們現在只是闡述這個過程，當發生了一些事情，卻怎麼樣自己也無法理解、接受，產生疑惑不安的時候，所謂的「科學」也無法解釋，那時我們可能需要所謂的「宗教」來把這塊「未知的原因」補起來。舉例來說：我們最常見到的死亡，如果一個人壽終正寢，大家能夠接受，意思就是說這個人看起來很好的過了一生，自然的走掉，但如果一個人活得好好地，突然死掉！則家裡的人產生恐懼與不安，為什麼？因為這種事情怎麼會發生在「我的身上」？這時人就需要尋求解答，因為無法接受，所以想尋求解答，這時若要用任何科學來解釋，仍無法被接受，甚至無法解釋。

舉個例子：大概去年的十月，我一個表弟大學剛畢業，突然就往生了，才二十三歲，所有的人都很震驚！從他好好的一個人，活蹦亂跳的一個人，到他離開人世，火化成骨灰，整個過程我都參與協助，只有一個多禮拜。請問這種突如其來的死亡，要怎麼用科學解釋呢？就算科學分析解釋了，人仍無法接受。

元：再比如說你的女朋友、男朋友突然跟你分手，通常我們會怎麼想？會想去問為什麼吧！為什麼你要跟我分手，是嗎？當然除非是你甩了別人，你就不會想問這個問題，但可能人家就會來問你原因。為什麼我們想知道原因？為什麼？

學生答：幫助自己接受吧！

對！幫助自己接受。因為自己產生了疑惑與不安，想尋求解答。那告訴我，請用科學的角度來說明，為什麼對方把你甩了？

確實，宗教能針對人不足的那塊，理智比較薄弱的時候，給予了一些幫助，那種幫助並不是一定要給一個真正的答案，而往往只訴求能夠讓你安心。

比如說有個太太的丈夫往生，這位太太無法接受，而想知道她先生去了哪裡，這在科學上無法給她答案，所以她去找乩童，因為她丈夫可附身在乩童身上，然後呢？她就對著這個被附身的乩童訴說累積在內心的情感。其實，那個乩童身上的，究竟是不是她老公？這並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她得到了安慰，但也因此，她可能要常常去找那個靈媒。事實上這些靈媒十之八九也不是真的那麼厲害，反倒是這些人閱人無數，看過、聽過、遇過太多類似的景況，他知道該如何去接洽這些來找他的人，所以也可以做得跟真的一樣。

請問你們聽過「五子哭墓」與「孝女白琴」嗎？就是有人死的時候，被請來代替家屬哭得很慘，往往都是趴在痛哭的那個嗎？請問她是真的哭還是假的？不是假的！但她哭的理由是假的。哭是真的哭，但她心裡面想到的，不一定是往生者。我曾看過採訪這類工作者的影片，她們說在哭的時候，要想起一件很傷心的事情，才能哭得出來，想悲傷的事情才能哭。實際上不是因為眼前的這個往生者。可見得人內心總要有一些東西，才能表現出情感上的部分。因此有些人去找靈媒，目的是要找到一個情緒出口，也需要得到一個解答。

一般來說，那些偉大的西洋哲學家、科學家，通常他們是有宗教信仰的，不信網路或書籍搜尋翻查一下，馬上就會看到他們都「信仰上帝」？科學家有信仰是否矛盾呢？其實這很簡單！一個偉大的研究者，勢必在深入研究後，會不斷地發現新的事物，而沒有人能說自己目前的所知就是最後的真相。因此科學是普遍的真相，當科學沒法解釋時，這時候理智的思考已到了盡頭，則宗教信仰可能就出現了。比如說面對感情的生活，理智的思考發揮不了作用，又哲學講說「人是有感情和理智的動物」，當理智失去而偏向感情狀態，這時是情緒化的，反過來說，太過理智而沒有感情，就像機器人。

剛剛談了三位同學所寫下宗教的部分，大概是這些內容，接下來要談世上的宗教分哪幾類？所謂的「宗」就是「宗旨」，「教」就是「教義」。如這麼看來，科學也可以算是種宗教，極端崇拜科學的主義者、科學狂熱者，也是一種信仰，所以不要一聽到宗教就覺得很不屑，其實宗教跟我們的生活息息相關，根本擺脫不了，它根本就在生活之中，尤其是深植於民間信仰、風俗習慣之中了。

元：舉例來說，你們不怕鬼的嗎？不怕的請舉手。

學生答：沒碰過，不知道。

元：沒碰過而不知道，但心理上的想像怕不怕？要不今天晚上去墓仔埔走走？

學生答：去過了，不怕！

元：真的不怕的話，那我們晚上就去，我倒想看看你的表情是怎麼樣子。人很奇怪，對於這些東西嘴上說不相信，但心裡總覺得還是會怕。為什麼我們會怕鬼？原因是什麼？

學生答：因為是未知的東西吧！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元：好，那「鬼」這個訊息，大家是從何得知？

學生答：有些人遇過、看過鬼的得知的。

這個太少！有啦！可是太少了。其實幾乎是從電視、電影、故事、節目中得知的。電影比如鬼片嘛！喜歡看鬼片的請舉手？好。看電視、看小說、看節目，都有鬼節目、鬼故事。也就是說這些資訊大部分都從哪裡來？從媒體！各種媒體。人的一生從小到大很多的資訊，都從各種媒體來的。有沒有說有一種資訊是從小到大不從外在的環境、人、事、物當中得到的？有沒有？有沒有從小到大沒人教你且你沒有接觸過就會的？語言是怎麼學習的？我們怎麼會講話？模仿！從模仿、後天學習的。更不要講我們從小到大接受到「鬼」的相關資訊有多少了。

有沒有阿公、阿嬤、爸爸、哥哥、姊姊裝鬼嚇嚇你的經驗？有。或者看電視卡通什麼的？有。那麼你真正看過鬼嗎？沒有！大部分都是被嚇大的。有趣的是對於一個我們從未見過的東西，為什麼要怕？不是很不科學嗎？從來都沒有見過這樣東西，從來都沒有經驗過，可是竟然會怕！很不科學耶！這就是情感作用，不是理智作用。理智作用是我知道自己從來沒有看過鬼，而情感作用是我害怕鬼。其實根本就沒有看過，等看過了再來怕嘛！當我們經驗過了，所以害怕，但剛剛問了，現場沒有人眼睜睜的就看過鬼，從來沒有，可是大家怕，這不是非科學嗎？如果有人跟你說鬼是什麼，你相信了，那就像是宗教信仰，因為它為你提供一種解釋，解釋所不能理解的問題。

剛剛講了宗教有幾種：一神的、多神的、無神的。

元：那你們猜：佛教是哪一種？

學生答：無神的。

元：無神的，還有沒有其它種答案？有沒有聽過泛神的？就像是中國的道家，天地萬物皆是道，宇宙萬物皆是道的存在。佛教是哪一種？這位同學剛剛講無神，為什麼？

學生答：是無神的，因為佛不是教人追求無我嗎？

元：佛教很有趣，它是全部都接受，但也全部都否定。它可接受有有一神、多神、泛神、無神的說法，但無論是哪種說法，都不是絕對唯一正確的。既然提到佛教，那佛教是怎麼來的？我們可以了解一下。

學生答：從印度教來的。

元：為什麼？

學生答：釋迦牟尼佛出生在印度，印度教思想下的環境中長大的。

元：嚴格的來講，釋迦牟尼佛講的不是宗教，不是一個宗教信仰，根本沒有東西需要被人信仰，因為講的是一個「事實」，而事實是超越相信或不相信的。舉一個例子來講：你的眼前有一座山，被人發現現裡頭有金礦，但在還沒有被人發現以前，請問金礦存不存在？金礦存在嗎？

學生答：不存在！

元：哇!那你這像是哲學家柏克萊，他說過：「存在就是被知覺。」這是哲學家的講法。但此時是這裡有金礦山，當你開挖挖到金礦之前，金礦難道存不存在？不可能！金礦不會突然冒出來？所以金礦是早先就存在的，只是被你挖到了。再者，這金礦不會因為你相信或不相信而不存在。比如說：你現在口袋裡有1000元，會不會因為有人相信或不相信你口袋裡有沒有1000元，而你這1000元就不存在？不會的。所以，釋迦牟尼佛所發現的也是如此，不用去信仰，因為根本是一個事實，就是你不需要去相信，也不需要你相信，而後來的人把這個事實就說成是佛法，因而流傳久了就變成佛教，其實這些名詞是被人所創造出來的，本來也沒有這些。

打個比方，首次發現金礦的人，叫不叫它黃金？不叫！因為還沒有給取名？沒有。但來為了要稱呼它，給它一個名字，叫「黃金」，但還沒有被給予名字之前，這「黃金」會不會因為你給不給它名字而不存在？不會，因為「它」本來就是「它」。現在講的這個，非常科學邏輯的，再聽一次！現在這裡有個「？」，從來沒有人發現它，現在有人發現了「它」，看起來一個閃閃的東西，此時還沒取名，我們只能叫作「它」(it)。而發現它的人給它取名叫「金」，所以以後它叫作「金」。反之，如果當時把它命名為「銀」，那現在它就叫做銀了。

佛陀所說的道理也是如此，一個「事實」被他所發現，他在發現人世間的真相，那時候他並沒有為它命名，因為無法用言語說出來，他認為這個「事實」是需要體會而不是用說的就能了解，但為了告訴人家這個事實，也不能不說，於是他開始去講，盡可能地去講他所體會到的道理。久而久之，有許多的人們也正確無誤地體會到了事實，於是就稱呼它為「佛陀所講的教法」，不管是簡稱「佛法」、「佛教」都好。好，那大家很好奇，這個事實到底是什麼？如果這個事實不是事實，那一切就不用談了。因此我們要講述佛陀到底發現了什麼事實？對吧！這「事實」共有三個，非常的簡單有力，被後世的人稱作「三法印」，白話地說就是「三個能夠印證到事實的教法」。一、諸行無常。二、諸法無我。三、涅槃寂靜。接下來一一為大家作簡單的解釋。

一、諸行無常＝＞這四個字的意思就是，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心理與生理物質的現象能夠永恆不變，換句話說，任何的心理與生理現象都是每分每秒在改變的，所以稱作「無常」。

大家可以想一想，這是不是一個「事實」？不論你怎麼想、怎麼找都可以，但無法否定這個事實。有人可能會說唯一不變的就是「無常」這件事情，所以「無常是永恆不變」的，但這只是在玩文字遊戲而已，因為無常並不是一個生理、心理的對象。在這個事實中，沒有什麼盲目、迷信的成分。這就是是佛陀所發現的第一個「事實」，這並沒神祕之處可言，反倒是和我們的生活息息相關。

請問，小時候的我在哪裡？直到現在的我，我又會不會變老？會。大家用的手機會不會壞？會。天氣會不會變？會。我們每一個時刻的心念都在變，更不要說身體是一定在變。吃了早餐，為什麼午餐仍要吃？為什麼早餐吃飽了不會一直飽下去？因為有消化、排泄、新陳代謝，這都是在變。如果真有不會變，那我們買了一張椅子後，可用到永恆了。所以「無常」不需要你去信仰，它就是如此。你相不相信它，並無法改變這個事實，你仍須去面對這些人事物無常。

量子力學的科學家發現電子的狀態就是這樣，當你觀測電子的時候，它才出現在某一任意位置上，沒有觀測的時候是不知道的，它沒有固定的位置，隨著你觀測時才出現存在，而連這麼微小的基本粒子都是無常變動的，由這些粒子所組成的物質體更不在話下。

二、諸法無我＝＞這是諸行無常的延續，只不過諸法無我是針對「個體」的這個「我」來講的，因為無常，所以無我。先從「我」是什麼來講？剛剛晚到的那位同學，請問你叫什麼名字，盧X，弘。好，請問盧X弘同學，你為什麼上課遲到呢？

盧答：睡過頭。

元：這是一個好的理由嗎？

另一位學生答：這是一個事實！(眾笑..。)

元：很好！那盧X弘，做為一位學生，你經常遲到嗎？盧X弘你覺得這樣對嗎？盧X弘你覺得遲到該怎麼辦？現在這樣的心態以後出去社會工作會變成怎麼樣，盧X弘？好，停！其實我不是要針對這件事情，只是拿來舉例子，有沒有注意到剛剛講最多的是什麼？是他的名字。當我不斷地念他的名字的時候，其他人有感覺嗎？不太有感覺，因為那是別人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對吧！因為是他在遭殃，不是我遭殃。那請問大家，他這個盧X弘的名字是誰取？

學生答：父母。

元：那麼父母在生下來之前，還沒給我們取名的時候，我們叫做什麼？

學生答：沒有名字。

元：所以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好的，剛剛我唸到盧X弘三個字的時候，你會不會覺得「我」被念到了，對不對？「我」被唸到了。「我」一直被罵、一直被罵。其實不過是在念個名字，跟「我」有什麼關係？假如你改了名，改叫做盧X綠，那我再叫你盧X弘的時候，你會覺得怎麼樣？你會覺得法師叫錯了，那不是我現在的名字，對不對？所以名字到底是不是「我」？當然不是！我現在再罵：「盧X弘你真是個白癡。」怎麼樣？有感覺被罵到嗎？

學生答：還有一點。

元：為什麼會這樣？

學生答：因為「我以為」那是「我」。

元：對吧！我以為那是我，太好了！你好有慧根。因為我以為那是我，但事實上是「無我」的，無我是個事實。「無我」不是說不是說「我不存在」，而是說這個「我只是暫時的」，暫時的我。比如說你的英文名字是Jack。當別人叫一聲Jack的時候，會不會對號入座？會有反應。在一個廣場裡。有人大叫Jack、Jack、Jack！你會不會回頭看？會！通常會。因為我們「把名字當作是我」，可實際上名字是取的，是可以變來變去的，實際上所謂的「我」是被我們虛構建立起來的，這個從小到大我們認為有一個我而建立起來的。

其實「無我的是無常的事實延續」，既然萬事萬物都在無常改變，那麼包括在萬物之中的「這個我」也當然在改變，不論是自我的思考、想法、價值觀等身心種種也不例外。我們的生命一路走來，透過家庭、學校、社會等經歷過程而建立起來的價值觀，其實不斷地在改變。舉個使用電腦的例子來說，有沒有人是反對微軟Microsoft而堅持一定要用開放性系統LINUX的，有很多，不知道你們之中有沒有這樣的價值觀，我遇過一些人是反微軟的，他們對Window系統的壟斷與限制使用者習慣嗤之以鼻，因此它們寧可改用免費與自由的LINUX等作業系統。此外我們也看到，漸漸地比較多人開始使用Mac蘋果的產品，尤其是IPHONE手機。那麼這些價值觀怎麼建立起來？實際價值觀是本來沒有，後天慢慢被灌輸、建立而成為我們所認同的觀念。（待續）

2012 年 11 月 (來源：the next web)

元：有沒有人不吃紅蘿蔔的？沒有！那有沒有不吃或討厭榴槤的？有！同樣是一個榴槤擺在眼前，有的人喜歡吃，有的人不喜歡吃。那不喜歡吃榴槤的人，有沒有吃過榴槤？大部分沒有，要請問沒吃過榴槤，那要怎麼知道自己喜不喜歡？

學生答：光聞到味道就受不了。

元：請問另一位同學，你喜歡吃榴槤嗎？喜歡，為什麼？吃之前就喜歡了嗎？

學生答：我喜歡它的味道，在吃之前就喜歡。

元：那你蠻特別的……。有沒有人是在吃之前不喜歡，吃了之後喜歡上它的？

另一位學生答：有！

元：我自己還沒吃過榴槤以前，總覺得這種東西怎麼有人吃？這聞起來像是大便的味道，可是有次在好奇心的驅使之下，我吃了，突然發現還滿好吃的，因此以後就感吃，也喜歡吃了。請問，這樣是不是一種價值觀的改變？是！是價值觀的改變。

我曾經遇到一位信眾，他跟我分享他在40多歲時第一次吃榴槤，在這之前，他是很討厭榴槤的，但在偶然的機遇下吃了一次之後，卻發現很美味，於是很後悔沒有早個十幾年就開始吃，真有趣！意思是說，沒吃過就覺得討厭的人，可能吃過榴槤後反而愛上它！這就是一種觀念上的轉變，能夠轉變正因為「無我」是個事實，而無我是個事實正來自於無常這個事實。我們平常所以有煩惱的產生，緣於認為有個「實在不變的我」，這就是俗稱的「我執」或「執著」，當我們不斷的累積加深某方面的觀念與見解，終究導致成執著的產生，但本來「我」就是隨時在變的，是「無我」的。

如果在無與我中間再加上一「常」個字，成為──「無常我」，這樣從字面上就會更清楚了。我是有的，只是無常我，這兩個都是事實，不需要信仰的。因此前面說過嚴格來講，佛教不是宗教信仰，佛陀之所以悟道，不是悟的什麼神祕的東西，而是領悟到無常與無我。而這兩個事實是非常科學的，不論怎樣的科學家，都不可能從找到宇宙中找到恆常不變的一個事物。

近代的量子力學，其中所描述的觀點，與佛經裡面的描述有所呼應，比如無常的觀念符合量子力學當中探討的「物質」概念，過往科學家認為一物質體乃由更小單位的物質所組成，但分析到最後，物質體是否真的存在了？為何最小的物質單位往往具備物質與波動兩種不相容的特質？而且以電子來說，它的位置與出現是無常變動而無法預測的，這都符合佛陀所發現的「無常觀」。再者《華嚴經》講，在一根頭髮那麼小點上，就能包含無盡無限的世界，而這些世界也能回歸到一根頭髮這麼小的尺度上，記得曾有一個分析宇宙大小的影片所描述的內容，跟這個很類似，因為從最小的物質單位－夸克慢慢擴大到整個宇宙的組成，或者從大的宇宙再慢慢縮小到夸克，竟然發現到最微小的粒子裡所看到的世界景象，與最大的宇宙景觀是類似的，皆包含無限的空間。

那為什麼佛陀本來只談這麼簡單的事實，而後會變成一種宗教信仰？並且有被神祕、神格化的可能呢？其實是因為歷史文化的脈絡上，還有人類心理的寄託上給了許多的包裝。比如說：有個攤販賣冬瓜茶而直接把冬瓜茶倒在一個大臉盆裡，請問路過的人買不買？大概不想買。那麼換個方式，現在把冬瓜茶裝在包裝得很漂亮的罐子裡並抬高價錢，你買不買？可能就買了。但其實對顧客真正有用的是冬瓜茶耶！不論擺在漂亮的罐子裡，還是大臉盆裡一樣都是冬瓜茶，為什麼有包裝的賣得出去，賣得特別好，沒包裝不好賣？行銷嘛！人雖不吃包裝，是喝冬瓜茶，但就是看了不需要的包裝才買了茶，這千古以來的人心都一樣，因此廣告業為什麼這麼發達？所以無常與無我這兩件事情也如此，告訴你這兩件事情，你感覺沒這麼精彩，所以就包裝上所謂宗教的體驗、境界、氣、能量等等。

包裝起來後，大家都覺得好高深玄妙！很有道理！但恐怕那時大家只重視包裝，而忘了真正的寶藏是內容，這叫本末倒置了。況且不論包裝怎麼寫說裡頭是冬瓜茶，而裡頭若不是這樣的內容物，就遠離了佛陀的教導。不管穿的是僧服、是不是剃頭，或者有多少上師、大師的頭銜，只要講的東西不符合「無常」、「無我」，那就掛羊頭賣狗肉了，打著佛教的旗幟招搖撞騙，而非兩千五百年前佛陀悟道的道路了。

三、涅槃寂靜＝＞涅槃梵文的音譯，如果硬要翻譯成中文，它有停止跟消滅的意思。那麼要停止什麼？消滅什麼？要停止與消滅從「我」所衍伸出來的煩惱的意思。前面提到無常、無我皆是事實真相，而體會到這些對我們有什麼用處？有，用處很大，要是我們真正能體驗到無常、無我，煩惱一定是止息寂靜而不復存在了。為什麼？誰能告訴我？

學生答：因為捨去了情感？

元：不是捨去情感。

學生答：因為煩惱的不是我？

元：這個就比較精準，是的，既然已經是「無我」了，怎麼還會有「我的煩惱」的存在？比如說欠了學貸二十萬元，這二十萬是我欠的，不是你欠的，那麼你需不需要為這件事情煩惱？

學生答：除非我想幫你。

元：對，除非你想幫我。比如說世界上有很多人三餐不繼、餐風露宿，沒有飯吃也不知道住哪裡，他的煩惱你好像沒有感覺、意識到，為什麼？因為那是他的煩惱。但今天如果變成「我」沒有飯吃，在外餐風露宿，那就變成「我的」煩惱。雖然實際上是「無我」，可是還沒體會到，所以我們有煩惱，如果體會到了，煩惱就止息了，也就是涅槃寂靜。

那麼這三個事實要如何應用在生活中呢？我們可以舉個例子來說：假如你有一台手機，這手機很貴，最近出了HTC的蝴蝶機，假設剛買了一台蝴蝶機，沒過兩天就被偷了，那感覺怎麼樣？一定起煩惱。為什麼？因為那蝴蝶機是「我的」嘛！是嗎？其實暫時是我的，不是永恆我的。我們很容易忘記，所有的東西都暫時是我的。往往我們買手機時，有沒有意識到哪天它也可能會被偷走？可能有，但我們不認為這種事情會發生。

記得讀大學時，當買了一台最新的機車，價值五六萬，大家鎖它、停放它的時候都很小心，因為可能下課回來時就被偷了。大學生是不是很多人機車常常被偷？是，被偷很痛苦耶！剛買了沒多久。那為什麼我們會擔心？其實在買的時候就會擔心了，所以通常要買要什麼？偷竊保險。所以我們知道有可能會被偷，但不願意相信也不敢相信真的被偷了。那為什麼會被偷？因為無常，事實就是如此，不需要多餘的解釋，車就是真的被偷了。

因此如果我們真的可以把「諸行無常」放入生命中，煩惱會減少一點，而如果又能體會到「諸法無我」，煩惱就不存在的，既然煩惱不存在，那麼也就是「涅槃寂靜」了。好！講完這個，如果大家能夠運用在生活中，不管有再多的問題都能夠化解了。

早上同學們問了幾個問題，在我們講完「三法印」──諸行無常、諸法無我、涅槃寂靜後，再來回應這些問題，大家會更容易獲得理解，我們先從第一個問題開始。

一、有關佛教對喪事的態度如何？

同學們大概是對佛教喪事的好奇，是嗎？滿好的，這問題每個人都該關注。從人生下來後，最終都會死亡，每個人的身後事都需要被處裡，對不對？活著的時候，通常自己想要這樣那樣，還勉強能夠作主，但死了之後，對於自己的身後事，大概就不能作主了。如果生前想要這樣，而後家裡的人把你那樣，就好像有些長輩交代要怎麼處理，但小孩和親戚最後用其它方式來舉辦喪禮，大概是立場各有不同吧！

如果一個正信學佛弟子，人生最後的一程要用佛教的方式，也就是不參雜民間信仰等許多禁忌的方式，但家裡有人信仰不同的緣故，就會為此意見不合，這要怎麼辦呢？較好的方式是生前與家人作好溝通，讓家人學習「正信的佛教」，擁有佛法的正確知見，這樣就沒問題了。

佛教的喪事可以很簡單，也可以很隆重，但絕不含有迷信習俗與鋪張浪費的內容。簡單到往生後就送去火化，火化後靈骨回歸大地，也可以很隆重到幾千個人的參與，但不鋪張浪費。差別可以很大，這些差別跟人有關，跟舉辦的人或團體有關，因為當事人已經不在了，往生者不需要去擔心，但仍有一堆人在擔心與處裡這些事情。

剛講佛教的喪事可以大到很隆重，也可以小到死了就拿去燒埋，不需要靈骨塔、墳墓等。古時候有些修行人，往生前都會交代他的弟子一些圓寂後的處理方式，有些甚至把屍體抬到森林裡餵食野生動物，因為身體只是臭皮囊，何必在乎那麼多，不妨跟動物結緣，當成牠們的食物，這是很自在的想法，但現在要這麼做的話，現代還要考慮到法律問題，不然屍體丟到草叢森林裡，可能會被告！

現在有一種現象，叫作「死人跟活人爭地」，墳墓、靈骨塔佔地很大，其實這些說是死人住的地方，但活著的人其實都快沒地方住了，或者住的還比死人(生前很富有的人)的墳墓差啊！對不對？記得法鼓山創辦人－聖嚴法師圓寂時，師父也算是個國際級的人物，但他生前有立遺囑公開世人，並交待不要辦成喪事，要辦成一場佛事，對世人有啟發的方式，那我們這些弟子就按指示處理。師父生前有成千上萬的出家、在家弟子，因此大家若要參與，就必須要好好規劃，因為可能會有上萬人要來與會，因此就要做準備與佈置，如果不這麼做，可能會引起社會大眾的批評，因為聖嚴師父是公眾人物，處理不好的話，社會上在關注的人會罵呀！因此公眾人物就要用公開的方式處理，但仍要顧慮到不浪費、不鋪張、不偶像崇拜等細節，這也是遵照師父的遺囑說明火化後不要撿舍利子、不塑像、不立塔、不建碑等，最後塵歸塵、土歸土，植存到「法鼓山生命園區」，而且沒有任何標示，清淨的很，沒有多餘的，這都是為活著的人做了最好的典範，真正的環保，不需要怪力亂神，越簡單越好。

二、人死後會到哪裡去？

佛教講一個人死了到下一世，是因為相信有過去、現在、未來。人死亡後，一定會有屬於他的地方可以去，曾有個比喻：當一棵樹木壽命到了終點而傾倒，我們需不需要擔心？或想像樹會往哪裡倒？擔不擔心沒有差別，因為它自然會有它該倒的方向。這是大自然法則嗎？是！所以我們人也是，根據我們生前的所作所為，往生之後自然會有個方向能去，因此人死後會什麼都沒有嗎？不可能！前面提到樹木老死，當它老死傾倒時，這棵樹木會不會沒地方倒？不可能，那我們去猜會倒向哪裡呢？也不用猜，所以我們可以問問自己，假設我們生前內心過得很苦，到下一世去就仍容易感得內心痛苦的果報，反之生前是內心很快樂的人，就應該會往快樂的地方去，那是不是說這些快樂或痛苦會一直不變，當然不是！若你想要常常保持快樂，則生生世世之中應該學習轉變我們的內心，朝向快樂的方向去累積。

從「因」跟「果」的立場來講，沒有任何人可以為你的人生加分或減分，這不像考試，考試完畢之後，老師會打分數對不對？可是，即便老師不跟你打分數，是不是也已經有分數了？有！只是沒有打出來，即便這張考卷不打分數，可是自己寫對就是寫對，寫錯就是寫錯，老師只是幫你批改放上一個分數，把分數具像化而已，其實寫完考卷的當下，分數就出現了，根本不用人來打分數，因此，老師可不可以真正的幫你多加一分？沒辦法，答案就是這樣子。反過來說，老師可不可以說你明明寫對，不給你那一分？不行。除非這老師偏心或耍賴，否則該得幾分就是幾分。

如果我們對自己的人生盡心盡力，即使沒有信仰什麼宗教，但求問心無愧，為人正直、不偷拐搶騙、熱心助人，那我們根本不用擔心未來會去到什麼樣的地方，因為未來就像你生前這樣心安理得。所以離開人世的時候，下輩子還是往這個方向去。所以，佛教的喪事真正的目的其實是用來「安活著的人的心」，就是活著的人辦了一場喪事後，覺得很圓滿，比較沒有遺憾。所以喪事主要在安活著的人的心，已死之人就不需要也無法擔心這些了。

我再舉個例子：同個家庭裡有一對雙胞胎，即便是雙胞胎了，他們兩個也不一樣，興趣跟個性可能也不一樣，人生的發展也不一樣。這怎麼解釋？同樣是雙胞胎，同樣一個家庭教出來的，為什麼性格還是不一樣？所以佛教相信有輪迴，既然這一世有屬於你自己的作用力，從小到大你都在發揮作用力。作用力是什麼？講出來的一句話、跟別人相處、做出來的事情，都有作用力。這些作用力決定你下一世的作用力，而這些作用力不可能憑空消失，它轉換形式一樣存在，所以我們這輩子做的所有事都轉換成一種你看不見的力量，繼續在延伸。

又比如說小時候討厭吃某種東西到，那麼到死了之後還是討厭那個東西，那這個東西對你的障礙還未解除，就會繼續障礙到下一世，下一世時還會成為障礙，所以我們這輩子不該去擔心下輩子會這樣，因為從這輩子做得怎麼樣，決定你下輩子過的怎麼樣。

小時候大家都讀過《論語》、《孟子》對不對？寫下這些著作的人已經逝世多久了？但到現在還在發揮作用力，如果沒有那個人的頭腦，沒有寫下、記錄那些內容，現在的人也看不到、讀不到這些思想。所以他的腦力、心力轉變成語言文字，流傳了幾千年，作用力依然存在，所以這個作用力是有的，因此我們要關注這輩子做的怎麼樣，這樣就可以了，過去世不管做了什麼，都已經過了，只管這一世就好，所以佛教講「活在當下」的原因是這樣，只有活在當下才能改變未來。

三、人死後有靈魂嗎？

佛教裡面通常不講靈魂，講「識」，即使稱呼此識為靈魂，這也不是永恆的存在，不斷在改變，就像現在的我們都不是永恆不變的存在一樣，活著的時候就這樣了，所以死的時候也是如此。但佛教講從這一世到下一世的過程當中，也就是人剛往生後，大約最短七天以內，會到下一世的循環去，最慢則是四十九天，這只是一個範圍，不是說一定要是七天或是四十九天，反正有一個過度時期，這有個名稱叫做「中陰身」階段。

至於一般所謂「鬼魂的存在」，是指佛教六道輪迴中的「餓鬼道」的眾生，還有另外一種就是鬼道的眾生。鬼道的眾生是指你這一世是人你下一世去當鬼，不是指說你人死掉之後有個鬼，而是說他投身到鬼道的眾生。所以佛教六道輪迴包含了鬼道，地獄、鬼道、阿修羅、天、人、畜牲包含這六個循環。所以佛教不講靈魂的原因應該是講沒有永恆不變的靈魂，就算是有靈魂也是不斷的在改變。

在佛教來講，一個人如果是生前行大善或大惡的人，死後很快就會往大善或大惡的地方去，他到下一世的時間不會耽擱太久，因為善或惡的力量過強，就好像砍樹時本來是搖搖欲墜，結果有個力量幫拉推，使樹倒得更快。

四、有關佛教對自殺的看法？

我們可以問問自己，從小至今是否曾經動過自殺的念頭？有嗎？多少都會有，這很正常，可能只是很短暫的一個念頭。當人受到無法面對或不想面的困境，可能會想到這件事情，從我出家以來遇過不少有自殺念頭的青年朋友，不僅是在台灣，海外也有。

想當初我們呱呱墜地之時，應該不存在這樣的念頭吧！直到成長過程中開始有煩惱和痛苦的產生，而又因為長時間解決不了這些問題，所以可能產生這種念頭，有云：「羅馬不是一天造成的。」當這些念頭在心中的時間越長，我們就會很可能往這個傾向去，因此會自殺的人，不可能是短時間造成的。

前陣子看到一則令人惋惜的新聞，有個女設計師從自家樓房的窗口跌下去，因而不治身亡，傳說是因喝酒醉失足墜樓，總而言之，她原本的家庭生活順利，應該不會有自殺的傾向，可能是喝酒導致神志模糊就跳下去了，本來沒有想要死卻死了，像這種叫意外，不屬於自殺。

真的自殺會有不斷在醞釀的過程，不斷一步步的往這個方向去，可能慢慢的在累積，請問這是否也是無常的一種？是！因為無常所以可以累積。好比今天我有一塊錢，明天再加一塊錢，一直加到一百塊。所以人的觀念是可以不斷被加深或削減的。記得遇過一個服特種部隊兵役的人，雖然服完兵役了，但還像是個軍人的樣子，想法與行事作風跟軍人一模一樣，那可能到了社會上慢慢的又會扭轉了。所以有沒有可能自殺的念頭也可以慢慢減少？當然可以！只要透過他人的幫助與自我想法的改變，就有機會消除這樣的念頭。

那麼如一個人自殺了，死亡之後會怎麼樣呢？通常在未來的日子裡，還是會往痛苦的方向去，除非他願意改變，或者有其他的人幫忙，否則這種傾向仍然會存在，所以自殺並不能真正解決問題，只有面對現在的困境才是根本之道，否則看起來好像事先逃避了困境，實際上未來還是會要在跨越的。

過去我們花多少時間累積一個習慣或傾向，後續就要花多少時間排除這些心理傾向，所以人應該往好的方向去思考與過生活，多累積善的、正面的思考方式，價值觀是可以被改變的，畢竟都有勇氣自殺，又為何沒有勇氣改變現狀呢？

五、當書讀不下去怎麼辦？

那要先問，書讀不下去的原因是什麼？是不願意讀嗎？因為這個科目是必修，還是得硬著頭皮念對不對？所謂不想念又非得念不可，面對這樣的情形，也是必須去轉換自己的觀念。記得我大學一年級的時候成績不錯，這在於對自己的所學有興趣，但大二成績就開始往下掉，因為開始覺得不新鮮也不想念了。

大概是因為課堂上老師講的東西，都沒有教我怎麼去實踐，因此覺得很無聊。直到大二寒假，去參加法鼓山的大專禪修營，學習了禪修後，使我的心體會到從未有過的平靜，從那時候開始，我變的知道要守本分，腳踏實地的學習，因此大三開始我平均分數是八十八分，到了大四時，竟然平均是九十三分，奇怪的是，當時並沒有比以前特別用功唸書，但功課卻變好了，你們猜這是什麼原因？很簡單，因為價值觀改變了！

既然不想念，還是一定要念，逃都逃不了，倒不如心甘情願的去念，而且這是必經的過程。所以何不轉變成樂觀的心態面對不想面對的事情？人生中如有不想面對的事，那這不想面對的心態，就是我們成功的障礙，沒辦法跨越這個障礙，如果想成功就不可能了。不管家庭、工作、事業、感情上都一樣，想成功就必須跨越自己不願面對的障礙，通常能成功的人是這樣過來的。可以看看《商業週刊》和《天下雜誌》裡，描述成功的人士的經歷過程，哪個不是頭破血流撞過來的？都是這樣！成功的關鍵就是必須要面對。

如果不面對，可以啊！慢慢逃啊！逃到後來還是要面對，因此看要用什麼樣的心態去轉變自己的價值觀。有時不想面對有很多原因，通常是不了解它，如果了解它，反而可能產生興趣，再來可能是根本沒嘗試過！如果不能面對，那是在浪費時間，光是用你對這件事情所花的逃避的時間，也足夠你去面對了！但我們卻甘願把時間花在逃避，蠻奇怪的！這是很奇怪的一個地方。

六、什麼是禪？

一般來說，中國禪宗的禪，可分三個層次，不知道大家是否聽過「見山是山，見水是水」、「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最後又是「見山又是山，見水又是水」。

這要怎麼理解呢？比如說大家去跑四百公尺的操場。

站在原點的時候，叫做「見山是山」。

跑在路途當中，叫做「見山不是山」。

繞了一圈，又跑回起點，叫做「見山又是山」。

那麼要請問，第一個「見山是山」，跟第三個「見山又是山」，是不是一樣？不一樣！為什麼不一樣？有個過程！對！因此禪就是從有到無，再從無到有的一個過程，重點不在於第一個點跟第三個點站的位置，而是在於過程。

禪就是一種不斷讓我們的生命，能夠活在當下的一個方法。

禪要我們達到的境界就是這樣，但是很多人卡在中間，出發之後在途中逗留、迷失了。因為過程中可能發生太美好、舒服的身心體驗，因此可能就不想繼續往前，不要回到原來的起點，這是一件麻煩的事情。

現在跟大家講這個，可能太遙遠了，因為你們並沒有體會到過，講個禪的經驗與過程，在禪的修練過程中，一開始我們的心是散亂的，坐都坐不住，經過持續耐心的用功後，身心開始安定，身跟心能夠開始在一起，這不是說真的有什麼東西結合在一起，而是說身與心的感受是一體的，心就是身，身就是心，沒有分離的感覺。

像我們現在可以感覺到身體的重量，感覺到身體是有負擔的，心是有很多念頭的，對吧？請問現在大家是否感覺到自己正在坐著？坐在椅子上的感覺，然後用心去感覺坐在椅子上的感覺，所以，有個心能夠察覺身體的感覺，對不對？

這時身跟心是有距離的，如果身跟心不分開，不會有這個問題，身跟心結合在一起的時候，當下身心的體會是一體的，直接的，身體粗重的存在感會減輕很多。這是真實能體會到的境界，不是講武俠小說，這是真實的能體會到的東西，可是距離大家來講還太遙遠。

為什麼？因為大家不會想要去體會這樣的東西，在這裡只是講講聽聽。但有些人實際上經驗到過後，就可能停在這裡，因為放不掉這個美好的經驗，因此這個經驗就變成他的障礙。有些人打坐追求神秘經驗，比如神通，眼睛可以看到別人不能看到的，耳朵可以聽到不是在這個地方的聲音，還有像漫畫裡的《七龍珠》可以瞬間移動，甚至可以知道別人心裡在想什麼，也可以知道自己的過去世是什麼。一般神通總共有五種，聽說許多南傳的修行人有他心通，能知道別人的心在想什麼，因此我們無法對他掩飾內心最真實的狀態。為什麼能做到如此？

前面講身跟心合一，這是自己的身心統一，若能到達下個階段叫做內外統一以上，就是像道家講的天人合一，或者跟整個環境合而為一，那麼在這個狀態下既續深入，就有可能產生一些微細的覺察力，能感知其它的人事物的狀態，這要看自己下的工夫有多深，能夠了知的範圍自然越大。

上面講這些，不是禪的目的，只是禪修的過程，附屬品，並不是禪修的目的，因此還是要重新回到起點，但這回到起點，是繞了一圈後又回到起點，那時候是得到放下的智。若能得到智慧，才能解脫生死，才能夠真正得到煩惱的止息。

這個智慧就是無常、無我的實證體會，這是最重要，但許多人修行後變成抓著這些神秘體驗不放，那很危險也不好，反而失去了禪最重要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