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禪宗六祖文化節見聞

從撰寫話頭禪論文到親赴廣東參會,記錄一段尋訪六祖文化的旅程。

一、緣起

約莫4月底,在天南寺的我,接到學務處的邀請,希望能寫一篇有關「禪宗」的論文,並前往大陸參由「廣東省宗教事務委員會」和「廣東省佛教協會」所聯合舉辦的「禪宗六祖文化學術研討會」。關於這個研討會,後來我才搞清楚,其實是包含在更大的「2010廣東禪宗六祖文化節」下的其中一個活動。 舉行的時間為2010年9月9日至11日,而論文的截稿日期則為7月底,感覺上準備的時間充裕,所以心中有想參加的意願,只是仍在猶豫,因為: A、雖然大學是從哲學系畢業的,可是從未寫過論文。 B、寫論文必須有很充裕的時間,但在天南寺還有原本執事上的工作。 可是一想到: A、從大學就一直喜好《六祖壇經》,而到天南寺領執期間也在禪坐共修時與信眾分享了十多次的壇經法義。 B、可以出國!因為從來沒出過國…。 C、有機會去禮拜六祖慧能。 D、可以弘揚漢傳禪佛教。 經過一番現實與理想的拉扯後,最後是被可以去「禮拜六祖慧能」 的這個願望給說服了,因恐怕沒有下次機會了!雖說自己私下的目標,是為親睹六祖肉身舍利,但我還是很認真構思論文要寫的題目與內容。 另外也要感恩天南寺法師們的相挺和僧大學務處的熱情邀約,才能有這等的福報!

二、論文題目

此次研討會的主題,主辦單位給了幾個論文撰寫方向: A、慧能及《六祖壇經》與中國文化 B、禪宗與人間佛教 C、禪宗與和諧世界 D、禪宗與東方智慧 從上可知這四個方向的廣闊程度,似乎是在告訴我,只要寫出來的內容與「禪」能沾到邊,都行的意思。所以我決定寫與話頭禪相關的內容,因為這是自己近年來使用的法門,順便把體驗的心得與話頭的方法做個整理,再者藉此也能弘揚 聖嚴師父的禪法。 欲撰寫的內容確立後,前後以一個多月的時間,參考了《維摩詰經》、《敦博本六祖壇經及其英譯》、《聖嚴法師教話頭禪》、《來果禪師禪七開示錄》、《虛雲老和尚參禪的先決條件》、《景德傳燈錄》等諸多經典語錄,來建構論文的大綱,而後又修改多次才塵埃落定。而過去自己看到許多論文題目顯得死板,光看題目就沒興趣看內容了。考慮很久,總算讓題目別出心裁而富有文學氣質,且也準確的道出想寫的內容了。 最終擬定的題目為: 主標題-從「忘坐」到「坐忘」大白牛車 副標題-以話頭禪爲見性的方法初探 簡單來說,忘坐即迷時,坐忘即悟時,大白牛車即眾生本有佛性。而全文的意旨即是介紹話頭的方法,如何使人從迷而達到見性開悟的過程。

三、論文提交

眼看日子一天一天過,截止日期一天一天到,似乎往往要到最後關頭,人才願意逼著自己去完成事情,到底這是先樂後苦的「假」從容態度,還是已經習慣拿壓力做為生活的刺激呢?可是這兩種都不是自己的處境,當時寫論文的準備時間拉得很長,而最後又是我們法師裡最晚交出論文的。想了想,原因可能是自己第一次寫論文,而顯得太謹慎的關係吧!延期了五天,總算交出去了。 而後,主辦單位寄了與會所有論文的PDF集合檔,提供撰文者檢查並提出修正,此時才發現,原來大家論文的長短差距可以如此大,最短僅三千多字,大部分為七、八千字,倒是自己洋洋灑灑寫了一萬四千多字…。但話說回來,自己的用意也不是寫給別人看,算是給自己一個機會,對話頭法門與修行體驗上做個小小的整理罷!

四、成行

9月9號早上,帶著打包好的行李,從天南寺驅車至齋明寺與法師們會合,同行法師名單為: 男眾:副住持果品法師、常隨法師、常空法師、常元法師 女眾:果鏡法師、果毅法師、果光法師、常諗法師、常慶法師 到齋明寺後,監院果啟法師與江金曄菩薩熱心為大家導覽新建設的禪堂與建築群,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齋明寺的建築表面外觀,採用不假修飾的「清水模」的設計,原本平凡無奇的水泥牆面,竟然不用任何磁磚就能這麼好看,既質樸又環保,如果仍不知道是什麼意思,網路有句名言說:「要問別人問題前,請先Google一下!」經過上網查看,才知道清水模的設計,源於名建築家-安藤忠雄的創意。 清水模是一種精細的木模製造工藝,製作上有幾個要點: 1.精細的設計模具計劃圖 2.以不透水模板組成 3.到現場精準組立技術 4.續以高性能水泥 5.以及緊密的澆灌技術而形成 安藤忠雄說:「混凝土既是一種結構概念,又是一種不外加偽飾的概念。」所以請大家下次去齋明寺時,不要看到水泥表面沒貼磁磚,就問:「什麼時候會蓋好?或者這已經蓋好了嗎?」之類的老土問題歐! 在齋明寺用過豐盛的午餐後,一行人向齋明寺法師辭別,前往桃園國際機場準備飛到廣州去了。

五、新鮮人

通常稱剛上大學的學生,叫做「新鮮人」。而這是自己第一次出國,故心中對不時遭遇的事情保持「新鮮」。這麼一來,就常常會問出讓同行的法師,感到「不新鮮」的問題,故可想見他們的「表情」….。

到達機場後,要到櫃台辦登機與出境的手續,此時我就問:「那要怎麼辦?」此時副住持果品法師就接口說:「那就你去幫大家辦!」我說:「可是我沒出過國啊!」法師又說:「所以你去辦一次以後就會了。」我還真的恍然大悟,這真是一點都沒錯!就是不會才要學,不是嗎?

出境的過程中,有行李託運的項目,這時我聽到有法師說,不可以把筆電放在行李中,因為行李是用摔的。「什麼意思啊?」後來這個問題一直在我心中盤旋,都快變成話頭了,直到最後一天回程搭飛機,見到「真相」疑團才粉碎了。留待後面再說吧!

後來輪到安檢的項目時,又在看似平凡無奇的過程中,竟也能發現人性的矛盾處。原來自己明明知道自己身上沒有違禁品,但卻又會有一絲擔心機器會響起「嗶!嗶!」的聲音,那就會立刻上演電影的緊張情節。矛盾的是,通過之後沒有發出警告聲響,心中卻怎麼會感到一絲失望,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不肯被人忽略的「自我存在」情結作祟嗎?

出關之後,在到達登機口前,不久就會看到眼前有一大片的區域,若用佛法來講,可說是「色法的極致表現區」,好大一片都在賣「精緻的色法」,好在多年在心法的小小努力,不會為「色」所動。反而會感到厭惡與排斥,當下子自己想到這也是要放下的,因為「色即是空」嘛!

即將登機時,由於果鏡法師本來就是安排搭下一班的飛機,所以我們大家就先「飛」一步了!

六、飛到白雲裡

遙想以前第一次坐飛機,是台北飛高雄,後來也有台北飛彭湖的經驗,所以坐飛機倒不是第一次,但在飛機上用餐就是第一次了。因為台北飛高雄只發一包花生、一瓶鋁箔包飲料,而飛澎湖則什麼都沒發。

機上的用餐是在登機前就先登記的,也可在網路上就確定好的,由於沒吃過飛機上的素食,所以還問:「好不好吃?」一旁的法師回答:「華航提供的還算可以,但都是微波食物。」說的也是!道破以前,我天真的還以為在飛機上是用COOK的。

登機就座後,飛機根本還沒起飛,就感覺好像身在廣東了,因為飛機上的乘客幾乎都講廣東話,而整台飛機瞬間變成菜市場的氛圍,因為廣東人講起話來,就像在菜市場裡殺價與喊價,這時才真正體驗到,我真的是要出國了,後來跟一旁的提到這點,法師就分享說:「去到西方感覺落差才大,好像自己到了另個世界,自己像外星人一樣被觀看。」當下,心中描繪出《壇經》中被稱為獦獠的慧能,向五祖道出「人雖有南北,佛性無南北」的經典場面。通常眾生皆有佛性對自己而言,只停留在長期相處的台灣面孔上,相信今後將更會擴大明白。

當飛機緩緩滑行起飛之際,小心地等待,深怕錯過離地那一刻的感受,離開了大地的承載,身心的感覺很微妙,既輕鬆但也少許不安,輕鬆是因為往窗外看到翱翔入天際,不安是因為恐懼死亡的習氣纏心。

人在平地仰望天際,嚮往虛空的廣大自在,誰知飛上天後,不只是幻想飛到白雲裡的單純心理,當眼前轉成無際的烏雲,又或遭遇氣流而搖晃,人心當下著實的看到「生與死」的差異。

「戲外看戲忘了戲 夢中作夢不知夢」。聖嚴師父曾在遊心禪悅書法展上,開示這第151號作品的意涵。聖嚴法師說:「人生若夢,誰都會說,終生作夢,怎麼不醒,而做戲的人還知道戲有終止,一般人卻只能跟著哭、笑,向來只有禪修過的人,才能體悟生死一夢的道理」。

是的!飛到白雲裡的想像,是我們嚮往美好的鐵証,這算不算是一種「入戲忘戲」的自我欺騙呢?

七、下到「白雲」裡

下飛機前的降落,雖然引來乘客一震驚叫,但還是進了白雲。您的眼睛沒看錯!剛剛是「飛到」白雲裡,現在也確實是「下到」白雲裡,因為廣州這國際機場,就叫「白雲」。

根據維基百科,目前這個機場應叫做「新白雲機場」,因白雲機場原址位於廣州市白雲區白雲山西側,1933年夏季建成。最初用于軍事,後來改成民用,而大陸改革開放後,旅客吞吐量和起降次數連續8年,位居全國第一,故不敷使用而於現在的位置,建設新白雲機場。歷時四年於2004年8月竣工,同年服務了72年的舊白雲機場便隨之關閉。

新白雲在世界最繁忙機場中排第15位,故交通十分便利,我們一行人出了機場,迎接我們的是主辦單位的兩位法師與兩位居士,搭乘機場高速公路往廣州市區只需20分鐘。從下飛機開始,我的心就開始異常的興奮好奇,不管看到什麼景象,都很快的與在台灣的一切比對起來。沿途的高速公路我發現有幾項不同:

1.速限用很大字直接寫在路面上=>這樣的設計不錯,因為台灣速限標示都在路旁的小小桿子上,而且視線還要特意往右邊看才能看清楚,從安全上考量比較危險。

2.上高速公路按鈕取票=>台灣很多停車場也是按鈕取票,可節省人工人力的消耗。

3.下高速公路總結算=>當下高速公路時,把卡片交給服務人員結算金額,這樣能避免遇到每站都要減速停下收費。

4.軍警專用車道=>台灣設在右邊的路肩,大陸則在最左邊,而且路面標示軍警專用車道,而這車道都不用收過路費。但我當兵時幫將軍開車,路過收費站還是要給軍車專用的回數票。

下高速公路後,我們即將抵達廣州市的下榻飯店--「東方賓館」。

八、東方賓館

此行的第一站是這幾天的住宿處,亦是研討會的會場,它是中國大陸首家國營的五星級酒店,1961年開業時稱「羊城」賓館,羊城是廣州的舊稱,在這稱呼的背後還有個「傳說故事」,讓我們待後再敘。1966「羊城賓館」改名為「東方賓館」,經過多次擴建更新至今,目前評屬為五星級的酒店。

從車上望去,賓館前方有座像三門的牌樓,上頭題的就是「東方賓館」,抵達門口後,向內能看到大廳報到處正聚集著許多人。進門後有個斗大的看板寫著「2010禪宗六祖文化節」,由此可看出研討會僅是文化節中的一環。大廳裡的景象,就像電影裡的場景般,地板與廊柱由深黑與米黃色的大理石材,交錯鑲嵌構成,挑高的天花板有一設計很特別,那是由線條像檸檬或橘子的橫切片的金黃色建材,一片片組構而成的大燈飾。走向報到處,我們拿出邀請函,換取了貴賓證、研討會流程表、房間鑰匙卡,還有撰寫論文的稿費!想不到還有稿費...但為保持優良家風,不收受個別的供養與金錢,所以當然交回去充公啦!

等待與報到的期間,果鏡法師與楊蓓老師陸續來到現場與我們會合,而報到時間拖的較久,此時一夥人尚未安單、用藥石,而緊接著又得參加今晚的「開幕式暨祈福亞運大型佛教音樂會」。行程這麼趕,眼看再過二十分鐘就要驅車前往天河體育館,才發現只有自己感到緊張,因為法師菩薩們都「老神在在」的安單與用藥石,而用藥石的時候其實已經超過上車的時間十分多鐘了...。我內心還在想:「不是要趕快到門口集合上車嗎?怎麼大家能夠如此慢條斯理的用餐?」「算了...我既不是領隊,又是年紀最小的。就算發生什麼事也輪不到我來處理呀!」於是我開始放下緊張感,學習放鬆的吃飯。不久後,除了遲些上車外,果然沒產生什麼影響。

九、天河體育館

廣州的夜色,若不有招牌的簡體字,與訴說貧富差距的街景作為提醒,會使人有身在台灣的感受。雖霓虹耀眼,但有虛幻浮華之感;雖車水馬龍,但有物質至上之慨。觀察往來的路人甲,從眼神能看到身軀中的乾凅心靈。老實說,此刻的已我分不清楚這份感慨究竟是真?還是自我投射的心理作用?

約莫半小時的車程,抵達了「天河體育館」。下車後能看到館外有成千的民眾,陸續地湧向入口。從僧袋中取出印有貴賓席的憑票,我們很順利的進入了會場,並領取了名為「覺者之路」的晚會節目表。關於座位,除副住持果品法師被安排在大會主席群外,我們其他人都坐在貴賓席次區。座位的桌面上,擺著一瓶名為美國大峽谷的瓶裝水,此時心中閃過在Youtube上看到的「瓶裝水的故事」影片內容,諷刺的是,自己還是猶豫該不該喝?平常待在寺院裡不喝瓶裝水,不感受到瓶裝水的需要性與其所製造的垃圾對環境的影響,但後來回顧幾天的出門在外,卻證明瓶裝水圍繞在一般人的生活中的事實,如此可想見影片中敘述的「寶特瓶須彌山」的真實不虛了,唉!環保說得容易做得難。

話說整座體育館呈圓形,中間有兩層圓形舞台與階梯,上面皆以科技產業目前正積極發展的LED燈環繞,其優點就是具備螢幕的功能,這數千顆的燈可以用作播放特效歐!體育館頂設有數十座的舞台投射燈,五光十色地照耀正中央的蓮花燈台,使得場面很是好看。趁著開場前,閱覽手邊的節目表,發現整場音樂會都聚焦在《六祖壇經》故事情節的展現,猜測像我這樣的《壇經》愛好者,應該都會感到期待吧!

節目開始由主持人開場,並依照官方的慣列,陸續地介紹與邀請國家宗教局、省政府、省委統戰部等領導首長致詞,而內容不外乎幾點:

一、第十六屆亞運在廣東省舉辦,故要加強推動廣東的經濟與建設發展。

二、經濟發展外,還要將推動將廣東建設成為「文化大省」,也就是文質並重。

三、表達政府推動佛教的重視。

值得注意的是開幕式上,總策劃音樂會的光孝寺方丈--明生大和尚,表達廣東為慧能出生、弘法、圓寂的所在,藉文化節的音樂會,表達對於慧能禪法的景仰緬懷,同時強調廣東在禪宗歷史文化上具備的重大意義。當時在開幕式上,我並未注意到這位大和尚,但在接下來的幾天裡,有機會了解到大和尚除擔任中國佛協副會長、廣東佛協會長等職務外,另也身兼十多間寺廟的住持。大和尚本身對於佛法的護持與悲願心,以及對我們一行人的細心接待,著實使人感動,更使自己改變對大陸出家人的固有印象。

當晚的音樂會共分為三個部分:

一、以智藥三藏在光孝寺栽種菩提樹作為緣起。

二、以慧能聞經、求法、得法到光孝寺菩提樹下落髪為內容。

三、以慧能開演頓教法門作為結束。

而整齣音樂劇呈現的方式也有三:

一、演:由明星馬曉偉、張鐵林、袁枚等擔任慧能、法海、無盡藏比丘尼等角色,演出《壇經》數個重要情節。如:聞客誦《金剛經》、黃梅求法、慧能請人書偈、三更傳法、惠明逐法衣等。台上更有許多出家眾也參與演出。

二、唱:由歌手齊豫等演唱《壇經》中無相偈等所改編的佛曲。

三、舞:由許多青年配合演唱而伴隨舞蹈。

其中印象最深的,則屬佛曲的唱誦,高亢的歌聲伴隨壇經中的偈語,宗教的情操立即全場散發。

欣賞的同時,我反思到台灣佛教固然興盛,但能像這樣以佛法為主題而舉辦的大型音樂會,似乎很少團體投入舉辦。您可能不知道,這個活動在廣州的車站、地鐵、與公共汽車內,竟然都貼有文宣廣告,甚至連六祖慧能和音樂會的簡介都有發佈宣傳,感覺似乎比台灣在推動的強很多呢!

十、漫長的一夜 約莫兩個小時的精采音樂會落幕了,結束時還有個小插曲。就在所有的演員上台排排站謝幕時,沒想到觀眾的掌聲竟然零零落落,甚至演員都還沒全部走上台時,已有許多的觀眾開始只顧自己離場,現場也沒有主持人技巧性的帶動鼓掌謝幕,使得賣力演出的演員,傻傻地站在台上不知如何是好,這幕我倒是看得很心疼,是否為人民素質的問題,或是活動Ending安排出了問題則不得而知。

帶著疲憊的身軀,搭上交通巴士,回到了賓館已晚間十點半。身體雖累,但精神卻異常的好,進房後首先發現主辦單位貼心的放一盒「光孝中秋月餅」在房間裡,接著自己就像好奇寶寶,對於房間裡的開關、廚櫃、衛浴等設備都充滿著新鮮。一一摸索房間的「機關」後,打開電視想看這裡的節目都在演什麼,其中很訝異的發現,廣州市的新聞素質比台灣要好多了,這不是長他人志氣而是真的。

廣州的新聞不管報導什麼,都會往正面的方向引導,使人讓對社會感到樂觀希望。反觀台灣的報導趨向腥羶色,採用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報導方式,往往造成人心惶惶。再者廣州的新聞不謾罵而採用宣導,比如發生衝突、不公、法律的事件,會宣導民眾透過管道去解決或反應,而不像台灣只報導民眾對事件的一味喊罵。另外廣州的言論自由還算滿開放的,對政府的建設與弊端也會報導抗議聲明。

關上電視後,已晚上十一點多了,沒喝咖啡也沒喝茶,但精神仍佳,故又拿起床櫃裡兩本介紹廣州的書來閱覽一番。裡面提到前面講的,為什麼廣州叫做「羊城」的由來故事了。傳說在周夷王八年,楚庭(今廣州)因旱災導致米糧歉收,人民生活頓時陷入絕望。某一天空中突然天樂悠揚,從南海的空中有五位仙人身著紅、橙、黃、綠、紫五色彩衣,並騎著不同毛色的仙羊,手執稻穗騰雲駕霧而來。仙人們到來後把手中的稻穗送給災民,並祝福此地未來皆豐衣足食而無饑荒,另外又把五隻仙羊留下來,然後再次騰雲而去。人民將所得的稻穗撒向土地,就此廣州遠離災難並五穀豐收,後來五隻仙羊也化為石羊常駐在山坡邊上了。故這就是廣州有「五羊城」、「五羊仙城」、「羊城」、「穗城」、「仙城」等名稱的由來。

從歷史來看,廣州更是許多革命運動的啟蒙地。暫且介紹幾個有名的事件:

黃花崗起義-1911年,黃興等人率敢死隊攻入清朝總督衙門,欲生擒兩廣總督張鳴岐。但張越牆脫逃。最終起義隊伍得不到接應,與清軍展開激烈巷戰,日夜互攻。後乃葬烈士於黃花崗,故稱「黃花崗七十二烈士」。

孫中山大總統-1921年,成立中華民國政府,選孫中山為大總統,在廣州就職。

革命中心-1923到1927年國共合作時期,廣州作為革命的運動中心。

黃埔軍校-1924年孫中山在廣州創辦陸軍軍官學校,培養革命軍事人才。

哇賽!看了那麼多資料也真的累了,明天一早還要參加在光孝寺舉行的千僧萬眾頌《金剛經》和六祖聖像開光祈福法會,而且明天下午研討會也在東方賓館正式開始了。晚安!

十一、Morning Call

感覺雙眼闔上沒多久,就聽到「嘟~嘟~嘟嘟!」的聲響,在自然的反應下拿起話筒說:「喂~阿彌陀佛,我是....」話聲未畢,電話彼方傳來:「您好!現在是早上X點XX分.....。」哎呀!原來是真人發音的Morning Call....。你們大概不知道,這種情形對第一次出國住酒店的人來說,是有些尷尬的。掛了電話後睡意仍濃,不自覺重度昏迷躺下,沒多久又聽到「嘟~嘟~嘟嘟!」兩眼一睜,精神為之一振,心中霎時好像等待什麼已久似的,告訴自己說:「嘿!不會再上當了。」把話筒放在耳邊,心情鎮定,嘴巴不講話,就等著「真人語音」.....。「喂!常元法師嗎....?吃早餐囉!」唉呦!果然是真人語音.....不過卻是XX法師打來關懷的,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吶!盥洗畢後,一邊欣賞酒店裡的景物,一邊前往餐廳。

這次研討會使用的餐廳有分成兩個,分為素食區與葷食區。主辦單位為與會的人員提供兩種菜色,看似有道理的,如果只提供素食,似乎有些狹隘,但主辦單位屬佛教單位,若也設置葷食(場地雖不在寺院裡),是否恰當?不知道法鼓山過去舉辦國際性的活動,如果場地在寺外,是不是僅提供素食,或者也提供葷食呢?

研討會的用餐大都採用自助餐方式,個人拿著瓷盤去打菜去夾取飯菜,菜色看起來雖多,但實際上卻沒什麼好吃的,因為這裡的素食還含蛋,比如蛋花湯、蒸餃含蛋、糕點也含蛋,炒飯也含蛋,可見在大陸吃素多是有吃蛋的,包含直接吃整顆雞蛋的那種,扣除掉含蛋的項目,可選擇的明顯變少了,索性喝喝粥、啃啃饅頭、吃點水果比較實在。用餐的同時,只要一把盤子裡的東西吃完,馬上就會有服務生來收,這本來是飯店的當然服務,但從惜福的立場來看,如果能每個人都少用一個盤子,就能節省許多的人力與水資源的消耗。想來人類認為所謂文明的舉動,背後不過是浪費與鋪張,功利主義的傾向。富有的人把錢投資在提高物質生活,所以各產業紛紛提升服務品質,換來的結果就是收費就越高,事實就是浪費人力與物力,這些該說是人性中「三毒」的產物,還是「佛性」的發明,當中的界線就交給大家的智慧來判評了。

十二、風動幡動在光孝

今天的第一站是光孝寺,有句諺語說:「未有羊城,先有光孝。」道出光孝寺歷史早於廣州,它的前身可追溯到三國時代東吳的將領--虞翻。此人個性直率不流俗,時常向君主孫權諫言不畏,因此也得罪朝政官員,後來被流放嶺南,直至孫權兵敗才想召回這位忠臣。雖然忠言逆耳人人皆知,但仍不易被接受。被貶到蠻荒之地後,虞翻聚徒講學,並且廣種「訶樹」,故此地稱做「訶林」。直到他過世後,宅邸就布施出來作為寺院,取名「制止寺」,又稱「虞翻廟」,這是光孝寺最早的前身。

在中國佛教史上,光孝寺的地位很重要。《憨山老人夢遊集》曾提到南朝宋求那跋陀攜《楞伽經》四卷至訶林創立戒壇。還預言未來有肉身大士在此受戒。而在求那跋陀之後的梁朝,智藥三藏也從印度來到此地,種植菩提樹於戒壇側邊,智藥也預言一百七十年後,有大智人於此出家。而不管是肉身大士與大智人,指的都是後來的六祖慧能。

《曹溪大師別傳》中述印宗法師常勸弟子論議佛法,當時寺內剛好懸幡,而徒眾便藉此晚上論議,印宗當時經過走廊邊而觀聽到內容:

第一位論說:「幡是無情眾生,故不能動。因風吹拂才動。」

第二人批評說:「幡是無情,但風也是無情,哪裡能動?」

第三人則說:「我知道了,因緣和合所以動。」

第四人言:「不對!幡是不動的,只有風動。」

正當眾人爭暄不止時,慧能出聲而說:「依我看來,在動的是人心罷了!」

前面講的典故,也許大家不一定清楚,但這個「風動、幡動、心動」的經典故事,相信沒有人不知道了吧!

十三、元遊會

乘著巴士抵達光孝寺後,看到非常多的民眾在外圍觀,公安正在做交通管制,並設置了矮柵欄,只允許佩帶通行證的嘉賓進場,我們一行人跟著為我們服務的大學志工菩薩來前進會場。

寺門前用了許多新鮮的花卉布置點綴,並掛了大大的紅布條,上面寫著:「2010廣東禪宗六祖文化節」。為了紀念,我們在寺門的花卉前,一字排開拍了紀念照,拍照時剛好面對著圍觀的民眾,這時還真有到了動物園的感覺,只不過我們不是遊客,那是什麼您懂嗎?

光孝寺的外表看來古老莊嚴,門前的石獅子與四大金剛充分表達出佛門「重地」的威嚴。寺門上的「光孝寺」匾額,乃趙樸初居士所題,而進入後另一面匾額題的是已說明過的「訶林」二字。一入寺門就能看到笑臉迎人的彌勒菩薩,心中著實放鬆起來。謀略上都是先禮後兵,寺廟則是先兵後禮,讓人先看了肅然起敬的四大金剛,使入寺之人收拾塵勞散漫心,而後給予彌勒的輕鬆微笑,笑看人生如夢幻泡影。也許是這樣,當日雖進入了擠滿數千人的光孝寺,但心中仍感受到安定與寧靜。隨著引導我們進到佛協的辦公室等待典禮的開始,這空間並不大,還得拉椅子找空位就座。而典禮開始前,先有全體僧眾與居士,共同誦持《金剛經》,才會開始舉行六祖聖像的開光大典。而手裡拿著相機的我,便趁開光典禮前的等待期間,先行去捕捉更多的鏡頭,下樓後,隨著自己的步伐徜徉於寺裡,感覺特別自在。

九點多的陽光有些炙熱,走到寺門處,想慢慢觀看一些細節,入寺門的右側,有添香油錢以換取供香的攤販,就像走進台北龍山寺,會先去買一把香準備到各殿去上香一樣。大陸的佛教寺廟幾乎都是如此,唯寺廟的規矩不同,有些響應環保只供香於佛前而不燃香,有些則可燃香。在台灣則一般民間信仰的小廟也都上香,但佛教團體的寺廟則多不上香。又見廟裡的石獅子和石燈柱上放有花生和一塊錢人民幣,想不通這代表什麼意思,後來問過大學生義工,他們說放花生可能是求子的,至於放錢的原因他們也不知道了。來到金色大肚的歡喜彌勒面前,除看了會跟著自然笑口常開外,兩旁的對聯也頗具宗心,上聯寫道:「笑口常開獨具一雙法眼。」下聯:「坦懷相見全無半點私心。」橫批:「皆大歡喜。」根據元式解讀,意思是說:「別看他傻笑憨厚,實則明眼宗師;別看他袒胸裸露,真乃直心道場。一見彌勒,彼此皆歡樂矣!」

穿過前院進入會場,發現背後站著一尊兩米半的金色韋馱,煞是神氣,正與彌勒相背對而以一牆之隔。一眼望去場內都是信眾與義工,他們不畏艷陽,人手一本經摺本《金剛經》,字字句句虔誠的讀誦,場子裡外數千人的誦經聲非常攝受莊嚴。又他們身著同款的T恤,但以不同地區來的信眾,便以不同的T恤顏色做區隔,所以整個會場看來非常有秩序,並且散發出安定的氛圍,故使我以NikonD90到處捕捉這些場景,也拍了不少準備要後續合成的全景圖片。

遊走會場之中,在鐘樓下偶然巧遇一隻橘色條紋貓,非常放鬆的正在用睡覺禪,為什麼這麼說呢?即使相機鏡頭已經離牠十幾公分,仍不為所動,牠睡覺的姿態,使我立刻想到繼程法師用毛筆所畫的圓,線條非常的優美,道還真是無處不在呀!少許逛了一下,還是先回佛協辦公室看看大家吧!

不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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